这个话题太过敏感,朦朦胧胧的,她只从八卦裏窥到了大概。
没有人会愿意和其他人聊关于自己母亲的婚外情。
睡到半夜来,发现身边没人,她起身又见李劭忱坐在灯下抽烟,开着电脑一边看一边将烟拿的远远的,手探在桌边。冯豫年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他发现了,回头见她站在那裏,好像有些不真实。
冯豫年问:“最近这么忙吗?还是一直都这么忙?”
李劭忱是睡不着,他睡不着很久了,整夜整夜的醒着。
冯豫年陪着他聊天,两人从读书开始,聊到大学校园,一直到天亮。
有时候天亮的日出,未必就会带来崭新的一天。
尤其大清早看到,温女士和那位梁先生的合照再次出现在网络的头条新闻上。
以及温女士个人社交账号上的照样发照片发心情。
至于网上的事情,她根本不理睬。
冯豫年看的心梗,闭着眼沈淀了几秒,就见李劭忱说:“她是个执拗的性格,一条道走到黑。你又不是没见识过她的性情。”
冯豫年宁愿她是个窝裏横,只会在她这个小辈面前耍耍本事,大场面的时候识时务一点,起码给李劭忱留点面子。
可是并没有。
她依旧我行我素,丝毫不理会那些亲朋好友近乎羞辱的指责。
大清早李劭忱都被气笑了,和她开玩笑:“我们家这个温女士,可真是不省心。”
冯豫年也觉得匪夷所思,按理说她一个高知女性,有过人的语言天赋和能力,有过硬的职业素养,在能人辈出的外交岗位上那么多年,个人素养也是一等一的。
但是这件事上,她像个没有理智的女性,根本不在乎世人怎么说,根本不在乎道德这回事。
李殊逸都揣揣的给她发消息:「我要是那天不和舅妈一起拍照就好了。都怪我手欠发出来了。」
冯豫年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这个小可怜。
李岩在李劭忱印象裏是极少生气的一个人,姑姑这些年都没发什么脾气,可是此时她极力的压着嗓子,训斥李劭忱:“你为什么不能和她好好沟通一下?让事情闹成这个地步!我们李家当真是亏待她了吗?我哥哥兢兢业业几十年,名声清清白白!让她这么一闹,老爷子的事,我都没和她大动干戈……”
李劭忱听到姑父慢条地理的说:“有事你就说事,你说你怪劭忱干嘛?再说了,这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又不是作奸犯科,干了什么不法的事了,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李劭忱听的都哭笑不得。
李劭忱知道,姑姑不和温女士交涉,全是因为他这个侄子的面子。
姑父在电话裏头叫他:“劭忱,你晚上过来吃饭。别听你姑姑的。辜家有个老爷子,极爱字画,正好我手裏有幅合适的,完了我请个中人,去说和说和,不是什么大事。”
他一个五十几岁的男人,在他眼裏,不过是一桩风流韵事,没那么夸张。
说完又抱怨妻子,“这种事,你让劭忱去就不合适。”
李岩也知道自己纯属发脾气。也就不做声了。
李劭忱笑说:“姑父,别浪费你的字画,元璋先生的字换这种小事的太平,太不值当了,也辱没了先生的字。字画您收好了。事也不是大事。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李岩知道她话说的重了,忍了又忍,见丈夫皱眉看她。终是吐了口气。
李劭忱给温玉打过两次电话,她均没有接。
第三次,他拨了电话,手机就放在桌上,温玉接了电话,两人默契的谁都不开口。
温玉先说:“要是来辱骂我无耻的,就不必了。”
李劭忱嘆了声气问她:“何必要闹到这个地步?”
温玉:“这不用你操心,坏了你们李家的名声,抱歉了。”
李劭忱劝她:“安稳做你的老师不好吗?到头来伤的只有你一个人,那位梁先生可是毫发无伤,辜梁两家,还是会力保他的前程。老爷子若是还在,兴许还能护着你几分,如今老爷子不在了,你只有吃亏的份。”
他心裏想,他真成了不肖子孙,事到临头还是想念老爷子。
温玉听的泪流满面,声音裏却丝毫听不出来。
“我自己的事,自己能照料清楚,不用你操心。”
一个月前李劭忱提醒过她,若是闹出事情来,他也无能为力。
李劭忱坚持说:”我明天后天有两个重要的会议走不开,之后我搬过去和你一起住。学校那边你暂时请假吧,之后的事我来处理。”
温玉:“我不需要你可怜。”
“妈,你既然这么多年都没有开心过,就把这些人、这些事忘了吧,去做点其他开心的事。”
那头的温玉悄然将电话挂断了。
网络上的谩骂声还是此起彼伏,其中有一位粉丝很多的文学博主,开始写自传,故事讲到关于父母爱情。
看八卦的一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主角就是最近堪比娱乐圈八卦的那两位。尤其是这种在一些敏感岗位的人士,更是让人忍不住探听其八卦。
博主应该是梁先生的女儿,用女儿的口吻,将父亲的角色刻画的十分生动,没有怨恨,也没有满口的夸讚,只是平铺直叙就获得一种好评,文字功底可见一斑。
等李劭忱料理好手头的工作,并请好假。他最后还是说服了自己,做好准备,去见一见那位梁先生。
冯豫年已经报道,在母校作交流学习,周一报到当天就有一个课题报告,直到晚上才从图书馆出来,接到张弛的电话,张弛问:“劭忱去哪了你知道吗?联系不上他。”
冯豫年顿了顿,问:“你在哪呢?”
两人在一家面馆碰见,她素面朝天,书包裏背的全是书,他一身利落,站在门口见她来了,连连失笑。
等饭的时候,张弛才说:“这事有些年了,劭忱一直不愿意提起。要不然他当初考什么外交部,肯定出国去了。”
冯豫年故作轻松的说:“他当初考外交部不也有我的缘故嘛,怎么还全赖温女士这事了,这一码归一码。”
张弛听的笑起来。
之后淡淡说:“你不懂,他爸最后的时候,他知道他妈这事。当时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冯豫年听的都怔了,他竟然那么早就知道了。
怪不得,他从来不提他妈,几乎和她没怎么说过。再加上后来的事,他就更不提了。
她实在想不出来,他当时用什么样的心情,还和她开玩笑说,我们家的温女士,可真是不省心……
张弛皱着眉,他经常出入疗养院,裏面的老领导也多,他听到的风声,老爷子当初进医院,和李劭忱他妈这事也离不开干系。
温玉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反覆烤。
冯豫年问:“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收场?”
张弛:“梁家肯定是要保梁先生的,他刚升职回国。不论他和温姨在国外是怎么商量的。肯定是没有结果。”
当初温玉早一年回国,之后那位梁先生回国。
或许少数看客觉得这是原配捉奸,还有一部分人觉得这是温女士逼宫不成。
但是她观察了这么久,那位辜女士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在这场风暴裏,她和她的两个孩子可是片叶都没有沾身,有大把大把的人为他们叫屈。
加上那位隐姓埋名的文学博主的写的自传。直接将温女士婚姻插足者钉死在耻辱柱上。
这事没得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