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生意圈本来就是那么些事情,请人吃饭,或者是被人请了吃饭。我穿梭于s与n市之间。天天晚上不到十点是回不了家,有时候免不了喝上一杯两杯,第二天头昏脑涨。觉得真不是人过的日子。总之年关难过啊!
本来该我给舅舅去请安的,他老人家和舅妈早早地蹲守在我们家门口。我一回家他们就跟了进来,我妈也火急火燎的从麻将桌上爬下来,赶回来。
空旷的客厅在很久很久不履行它的正职之后,又正常运行了。我坐在沙发裏,喝着茶,听着舅舅绕来绕去的讲话。总之,他的意思,新光明内部装修要我包给他做。
“我说过了,这是工程公司投标得的,他们用哪家做分包商,不是我能决定和参与的。对吧?万一要是出了事情,人家跟我一推说,是你自己决定要用这家公司的,到时候岂不是扯皮?”拿起茶杯,我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着。
“妮妮,我是你舅舅!”
“是啊!所以我在康鑫让他们照顾照顾你!舅舅,当初你靠着爸爸包些工程。这些年你自己发展了几个优质客户?有个几个稳定的关系源?你自己想想,上次贿赂工程监理,建筑墻体开裂……”
“我不用你来教训!你不想帮就直说,没必要这么羞辱我!我不靠你养活!”说的当真是铁齿铜牙,可惜这么些年他的那些工程哪个不是靠着我们家?要不想靠我,他来做什么?
我妈等舅舅他老人家一走,又过来劝我,发达了也不能忘本。我点头,问题是我现在还没发达呢!要是不能有订单,要是不能赚钱,就连那些利息我还起来都困难。我现在其实就是一个空心花架子。我能不处处小心吗?敢让他来做工程?再说了忘本的是舅舅吧?
春节前一周,过了腊月二十三,陈宇轩这个拼命三郎也有松懈的意思,他跟我说要请假,回家过春节,他妈身体不好,早点回家也是应该。这个自然是批准,他的时间除了睡觉吃饭等基本需求,70%在泵阀厂,10%在光明,还有20%对新光明特别感兴趣,对于新的机臺购进,如何进行现场排布,都有参与。估计他晚上睡觉都在考虑工作的事情。一个人能当成三个人使,我真是赚大发了!
早上开车送他去机场,下午我也回了n市,去找林春妮小朋友玩了一圈,送了她一套原版的少儿读物。她几次张口问我梁叔叔呢?她问我是不是我跟梁叔叔分手了?现在的孩子真早熟,这么小就知道分手不分手了。我异常警惕,告诉她千万不能早恋,否则害人害己。她妈妈还希望她读大学之后出来赚大钱呢!
她笑着对我说:“姐姐,你怎么说话跟我妈妈他们一个味道。我没你们想想地那么傻!”我恍然,什么时候我也和那些三五十岁的人开始了同样的思维了,什么时候我的心境开始提早步入中年?太可怕了!
为了证明我还年轻,我开车带着她一起去动物园,看老虎,看完老虎吃冰激凌,吃完冰激凌,她被她妈妈喊回家了,我也被我妈妈喊回家!回到家,冰激凌吃多了自然饭就吃不下了。
今年秦高两家没有计划一起出游,但是秦家还是将我召了过去吃年夜饭,他们家的年夜饭有几个版本,比如大范围的,那就是康鑫的年夜饭。小范围的就是康鑫几个高管一起。最小的就是一家子在家裏吃,包含我们母女俩。
我早早地过去了,秦伯母指挥着两个阿姨忙来忙去,横竖没我什么事儿。我就躲进了他们家的书房随手抽了一本书,靠着客厅的茶室裏看了起来,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暖洋洋地晒在身上,很舒服。我一边捧着热茶杯,一边翻看着书,看到后面我发现一些页面上凌乱却娟秀的字体的写着些句子。比如:“君若扬路尘,妾若浊水泥,浮沈各异势,会合何时谐?”、“相思树底说相思,思郎恨郎郎不知。”每一句都是诉说着一个女子的思念。
我翻到第一页上,他们家的人都有个习惯,喜欢在扉页上写谁在什么时候买的这本书,我看见上面写着秦浩2003年7月21日购于s市书城。被这些好不搭调的字句吸引我快速地翻看着这些内容,越到后面字句越多,有时候甚至是日记式,写着自己的心情。那个精彩程度不亚于一本网络小说,裏面有一张粉红色的书签,后面写着“纵被无情弃,不能羞!”我将它那了出来,放在阳光下,上面的金粉闪耀着熠熠光辉。我阖上了书本,这是别人的**,我窥探地有些不道德,但是当时当日却是她不道德。我靠在摇椅上闭上眼睛享受着阳光暖意。
“小姨!小姨!”是东东的声音,我睁开眼睛,看见东东已经趴在了我的身边。而秦宜坐在了我的身边,正拿着那本书翻看。从秦宜的手裏拿下那本书道:“别看了,侵犯**!”
“你已然侵犯了?”
“嗯!已然!”
“从哪裏拿的?”
“书架上,还能哪裏?难道我还像小时候那样,把你家翻个遍啊?”我儿时的一个癖好就是把自己家裏也好,秦家也好裏裏外外全部翻个遍,秦妈妈那个时候的口红被我玩掉了不知道多少。
秦宜拿起桌上的那张书签看了看递给我,我顺手塞进书裏,很意外这本书怎么会被随手放在书房?跟秦宜聊起天来,我给东东买了一套绘本,讲述的内容非常不错,和适合他这个年龄读。小家伙拿到之后就跑客厅的沙发上摊开,读与不读是另外一回事儿。
秦宜一直颠来倒去的摆弄她的手机,半个小时之后,秦宜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春节临近最忙的就是她老公这种开空中大巴的司机,只要不超时,就一定会让他加飞航段。秦宜接起了电话,是黄姐夫报告落地的消息。秦宜叫来了东东,东东拿起电话就问:“爸爸!……”父子俩在那裏讲话。
“妈妈,爸爸说等下就飞回来了!”东东汇报。秦宜笑着说:“知道了!去玩吧!”除了去年黄哲请了假一起春节出去玩了一圈,从来春节就是在执行任务。我问她:“姐夫就没想过以后少飞飞?保持商照就行了吗?有必要做那么勤奋吗?”
秦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那是他的事业!”确然,秦宜与黄姐夫相遇还真挺小言。当初她在机舱裏听见机长广播,解释延迟原因的时候,听说她就喜欢上了那个声音,即便是三个小时的延迟,听见那个声音异常让人觉得安稳。下客的时候她提出想见见机长,黄哲还当真给出来见了一面。之后居然在同一座城市逛超市的时候遇见,秦宜不太逛超市,而黄哲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