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想着必经之路,越是睡不着,越是睡不着,挂下去的水,就越是将我的膀胱给撑得慌。我硬撑着起来,我实在没力气,该怎么办呢?
陈宇轩问我要做什么?我只能实话实说,说想上卫生间,他伸手过来托着我起来,我下床套上鞋,要往前但是脚裏发软。旁边看着中风父亲的阿姨听见之后,跟陈宇轩说:“去买个扁马桶!她这样怎么走?”
我脑子裏轰地一下子勾画出了那个样子,不行!肯定不行!躺床上,他帮我弄?怎么弄?这个这个,不行的啊!
还让他给我倒?不行,不行,那更不行!我摇头,使劲地摇头。可能他也意识到不好操作,所以他扶着我去卫生间,阿姨是个热心人。过来帮着拿吊瓶,进卫生间的时候,她说:“你在门口等着!我带她进去!”这话一出,让我呼出一口气,解决了我原本心裏觉得最难弄的一件事情。这个时候也不管干凈与否,不管如何我就撑着扶手坐下,解决了问题。
即便是这样也是一身虚汗,湿透了衣服。出来之后,他过来搂住我,我站定之后,眼前觉得不再那么黑。他轻轻地揉着我已经汗湿的头发,慢慢地回到了床前,躺下。
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看见窗外有些亮光,我真的心裏无比的舒服,一个晚上三个死人推出来,我的汗毛跟那些风团块一样坚‘挺。最后一大瓶水换上,我对陈宇轩艰难地说道:“你去吃点早餐,再回来!”
他看了看我,跟我说:“你自己不许挠,知道吗?”我这才想到,几乎一个晚上的手都是被他抓在手裏,我点点头,现在虽然难受,但是脑子清楚。
他站了起来,对我笑了笑,跟旁边的一位陪着床上老人的阿姨说:“阿姨!帮我带着看一下!”
“小伙子!你放心,我会帮你看着的!”
他这才点点头,往外走去。那个阿姨是个呱噪的人。或许这个年龄的阿姨大多都很呱噪,她对我说:“你老公对你真好!一个晚上不是给你擦汗,就是摸着你的手。眼睛都不离开你!”
陈宇轩整晚的动作我自然知道,毕竟睡得很浅。他的那些动作让我不得不心裏思索起来,他对我有想法?正当我对他的想法进行推断的时候,该死的电梯门又开了……
我拿起枕头边的手机,单手拨了起来,电话通了,电话那头梁晓问:“小妞!你扰人清梦!”
“我在xx医院,你来一下!”我的声音非常小,他有些听不清楚,我重覆。
我躺在床上,身上好似没那么烫了,但是只要醒着就浑身难受。陈宇轩进来了,他拿了饭盒进来,裏面是这裏一家老店裏的绿豆粥。他帮我把床摇高,我靠着,他餵我吃粥。真的好了些,胃裏也不那么难受,喉咙口虽然还哽着,但是好歹能够勉强吞下去。吃了几口之后,我摇头不想再吃了。
水终于挂完了,他打了铃让,护士过来帮我把针给拔了。他坐了下来,拿起一个梨削了起来,削完之后,切片放在保鲜饭盒裏,我活动了一下挂了一晚上水的手,接过了保鲜盒,梨汁的清甜润着肿痛的喉咙,舒服了些,我心裏舒了一口气。
电话铃声响了,我拿起来,按下接听说:“我不方便,让陈宇轩跟你说!”说完递给陈宇轩,让他告诉梁晓地址。
我看着梁晓急匆匆的到处乱找,可惜喊不出声,只能哑巴状地指指陈宇轩,陈宇轩招手让梁晓过来,梁晓到我床前说:“怎么肿成这幅样子了?”
陈宇轩跟他解释病情,梁晓又说:“昨晚为什么不跟我说?这个地方能住人?”晚上,我当然不好意思打扰别人,但是要是今天还让我住这裏,那我肯定是做不到了!他看我比划了两下,顿时一副了然的模样。
梁晓走了出去,打起了电话。不过是一小会儿,就回来对陈宇轩说:“落实好了!先去病房!等下补办手续!”
护士推了轮椅过来,我不承认自己需要它,但是目前的情况我不得不坐上去。梁晓过来一把将我抱了起来,将我放进了轮椅裏。他的这个动作,让旁边的阿姨瞧得目瞪口呆。护士姑娘推着我温柔地说:“现在送你去病房!”
延迟了大约半分钟之后,旁边的阿姨声音传来大声叫道:“我们比她先进来,为什么她就有病房了?为什么我们还没有病房?”
护士小姐不太温柔地说:“一个晚上一千多,你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