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了那么一眼,也被吓得不轻——军大衣被血浸透了,那人只穿了单薄衬衣,撕扯的烂烂的,身上是一道一道血痕,一见就知道是用过了什么刑。
随后那人高烧直烧了一天一夜,上峰一直没合眼就在身边守了一天一夜,又是擦身体又是喂水——自打他当了勤务兵还没见上峰对什么人用过这般的心思。好吧,他自言自语,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饿的久了,吃饭不免狼吞虎咽,邵瑞泽拿着勺子喂饭却控制着度量,不至于太多也不至于太快。等饭菜见了底,他又拿起那碗调砂糖的白米粥,舀起一勺,自己尝了一下试了试温度,又送到他嘴边。
方振皓裹着柔软被子,后背用一叠棉被垫着,半坐半躺地靠在床头,张口就吞了下去。
“军营里没什么好吃的,你垫垫肚子。”
邵瑞泽说着,伸手帮他抹掉嘴边食物的残渣。方振皓舔了舔唇,抬眼笑:“吃过监狱里的饭,再吃其他地儿的,都是佳肴。”
闻言邵瑞泽目光为之一黯,看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憔悴的脸色,什么也不说,只是又舀起一勺,吹了吹,再度送到他嘴边。方振皓知道他又在自责,缄默了会,说:“不要自责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并没有回应,邵瑞泽看他吃下那勺粥,隐去眼底沉痛,一边搅着米粥,一边说:“把这一碗都吃完,好不好?”
“我觉得已经饱了……饱饱的。”方振皓看还剩了半碗的白米粥,皱起眉抗议。
见他气色好转,邵瑞泽心里一宽,不禁露出笑容,“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才能快点恢复,听话。”
“能不能不要吃了……”方振皓赶忙坐起来,不觉又牵动伤口,顿时疼的倒抽气。邵瑞泽连忙放下碗,扶着让他坐回去。
他摸了摸他脸,语声绵软:“感觉如何,还疼不疼?”
“还好……又不是伤筋动骨,皮外伤,做医生的自己清楚,没有大碍。”方振皓顿了顿,朝旁一瞥,知道接下来可能还会被逼着把那碗粥喝完,于是摸了摸胃,证明一般对他说:“胃里都满了,不要吃了,行不行?”
“不行。”邵瑞泽挑了挑眉,懒懒地笑,侧身将他腰间一搂,一伸手将他拽入怀抱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又熟门熟路摸过去,钻进被子,又滑入他睡衣,“得让我摸摸,看到底吃饱了没。”
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身体顿时僵直,随后下意识一软,他靠在他肩上,也许还有吃过饭的原因,觉得周身都暖了起来。
劫后余生,此刻让他已经非常的满足。
那只手还在抚摸,缓缓地,轻柔的,又带着一丝痒痒的感觉,像是在慢慢揉按,摩挲留连,却避开了那些伤口,一下一下,异常的温柔。然后慢慢上滑,停留在他的下颚。
“好吧,果然吃饱了。”邵瑞泽轻声道,贴在他耳畔,又低低地笑,
他缓缓微笑,拇指轻轻抚摸着方振皓的脸颊,以手掌感受他微烫的体温,缓缓地低下头。
方振皓微微阖上眼,心里生出宁定安稳,又觉温馨,恨不得一直这样亲密却纯粹地近距离的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眼前微微一暗,强烈的气息笼罩下来,他以唇封缄了他的呼吸。
嘴唇碰在一起,邵瑞泽轻轻的将嘴唇覆盖到上面,伸舌滋润着方振皓的唇,温柔地含进嘴里,轻轻吮吸。
一吻结束,方振皓才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哥和嫂子那里……你没说吧……”
“没,瞒着的。该弄得事情我都弄好了,其他的你不要去想,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快好起来。”
邵瑞泽说着放低声音,手摸向方振皓的额头,探了探体温。还在微微发着热,却已经比两天前高烧好得多了。方振皓点头嗯了一声,拉过他的手,握住了摩挲,轻轻的摸着他手指上的枪茧。
“南光,你很了不起。”
“不……我只是幸运而已……”
方振皓轻声回答,握紧了他的手,微闭了眼,将头缓缓抵上邵瑞泽的颈窝,感觉他低头蹭了蹭自己的额头,然后轻轻地印下一个吻。
他听到他在耳边轻轻出声,似是自言自语,“傻瓜……”
到底有伤在身,他坐的有点累了,于是顺势躺倒在枕上,又向里缩了缩,用眼神示意邵瑞泽也躺下来。邵瑞泽笑了笑没推拒,合衣钻进被子躺在他的身边,手肘撑了床,俯身侧头仔细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