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邵瑞泽仿佛愣住了,许久都没有回应,只是怔怔的看着他,然后用力点头,眼里隐有泪光。
脸慢慢慢慢地靠近,炙热的气息喷在彼此面上,方振皓微微侧过头与邵瑞泽递上来的吻相接……
一吻终了,方振皓折身到桌前倒水。
两人都不言语,寂静黑暗里,只有汨汨水声倾入杯中。
本已疲累,邵瑞泽讲了这些话更觉得口渴。方振皓将杯子递到他手里,笑了笑说:“现在觉得好些没有。还有你的背,疼不疼了。”
“没事了。”邵瑞泽摇晃着玻璃杯,一口一口喝下去,又抬眼看他:“你呢,现在都一点了,你困不困。”
“不困,我已经睡过一觉了。”方振皓不假思索摇头,坐在旁边一下一下抚弄着他的头发,有几撮不服帖的翘了起来,怎么也不肯柔顺。方振皓摆弄着那几撮头发,侧了侧头,轻声说:“睡吧,这大半夜的也该休息了,有事明天再说,现在的关头,你可不能倒下去。”
说完了看他心满意足低头喝水,额前一缕乱发垂下,房间里壁炉里火光暖暖映照,燃烧的毕剥声偶尔响起,他不由得垂下目光,心头淡淡倦倦的,有别样安然心绪漫上,想来却又千头万绪,家事国事都涌至。
一杯水喝完了,信手搁了杯子,抬眼看他,静了片刻,忽然说:“南光,其实我觉得,你倒是与我很像。”
“很像?”方振皓挑眉问,“哪里像?”
“你与我是一样执妄的人。”邵瑞泽淡淡笑。
方振皓愣神地“哦”了一声,似乎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而邵瑞泽已经扳过他的脸在左脸颊上落下一吻,三下两下就把马裤解开脱了扔下床,飞快解开衬衣也甩出在地上,一把抖开棉被钻了进去,裹得紧紧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迟疑半晌,方振皓皱眉说:“老刘又不是没给你收拾卧室。”
“冷冰冰的,有什么好。”邵瑞泽懒懒的缩在被子里,“我要在媳妇这里睡。”
“喂!”方振皓凝眸看他,忍不住反驳说:“家里就算了,在外面你最好收敛点。”
“难道这里不是家吗?”邵瑞泽偏了头,带一点意味深长的笑容,
恍然记起两个人曾经说过的那句,你在哪里,哪里便是我的家。
有你,就是家。
方振皓动容,忍不住深深呼出一口气,来不及说什么,随即就被邵瑞泽拖回被窝,顺手关上台灯。
“其实,这里原本就是我的房间。”邵瑞泽半阖了眼睛,喃喃说:“我们初到西安,少帅就吩咐老刘收拾出一件卧室给我住。不过我在西安有自己的住处,嫂夫人也在这里,我一个男人就要避嫌,呵……原来热闹得很,少帅和两位嫂夫人都是爱玩的人,在奉天时还有个同泽俱乐部……舞会、酒会办得很多,官邸里是成天的热闹。现在,倒是冷冰冰的只剩老刘和一干下人了。”
“同泽俱乐部?”方振皓敏锐的觉得这里有点不对。
“嗯……呃!”邵瑞泽停顿了一下,刚想回避过去就被狠狠掐了一下,只能老老实实交代说:“说好听点,就是高级从政人员文娱场所……说难听点,嗯,你懂的。”
“哼!知道你不是什么好鸟。”方振皓白了他一眼,又问:“那么,既然他被囚禁在奉化,那他的夫人们呢?”
“在南京……我去拜访过两位夫人了,她们交代要我遵从少帅的手令,还说要去陪着少帅一起软禁。”
“这样啊。”方振皓也慢慢闭眼,说道:“浙江奉化,闭门读书,听起来是很清苦的日子,那两位夫人不离不弃的,真是令人敬佩。”
邵瑞泽静了静,微微侧脸,并不抬眼,唇角只噙一抹笑,“南光,如果我出事了,你会怎么办?”
他一双眸子漆幽幽地看了他半晌,不等方振皓回应,又说出一句令人啼笑皆非的话,“怎么办……怎么办,不如为我殉情。”
闻言方振皓略有不悦的晤了声,下一刻自己忍不住也笑起来,眉头微微皱起,长长叹气。
“殉情……你这命大的家伙,也想要我陪着你坐牢吗?”他也侧过脸去,在黑暗中一言不发看着他:“其实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不管在哪里,不管条件有多苦,都会觉得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