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工商界自发组织的后勤物品输送团由也随着战局的转移而转移,从闸北转到大场,再到罗店和蕰藻浜,慰劳金和慰劳品送到了阵地上,送到了每一个官兵的手中。
滚滚的苏州河,仍然是战争与和平的分界。走过这座横跨苏州河南北的铁桥,就到了一个安宁的世界。
天色渐渐暗下去的时候,租界繁华的马路上,再度灯红酒绿起来,无线电台仍然播放轻柔温馨的夜曲,但黄浦江北岸的炮声清晰可闻,战火烧在每一个人的心里。吃过晚饭,邵宜卿跟张妈坐在一起,为前线将士赶制棉衣。
十月到下旬了,天气已经凉了起来,宋庆龄及何香凝女士冒着战火前往前线慰问官兵,却发现前线的将士却还只能穿着夹衣,回到市区立即发起中国妇女慰劳自卫抗战将士总会的捐制棉衣运动。
方振德叼着烟斗在一边翻看报纸,听见电台的音乐声一下子断了,变成了上海滩大老杜月笙劝募棉背心和认购救国公债的演讲。
“诸位听众,兄弟今天来播音的最大目标,是有两点。第一点,希望全上海市民一致地捐助棉背心,以30万件为最低限度,运送前线分赠将士。第二点,是劝募救国公债。上海市地方协会受劝募救国公债总会委托,成立上海市市民劝募总队,兄弟希望全市民众,每个家庭购买救国公债若干,以全上海40万居民计算,则可集成一笔巨款。”
“这一次不是救几个难民,救一个上海,这次是‘救国’!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国就是家,没有国就没有家!”
兆言好奇爬到父亲身边,扯过报纸一字一句念道:“上海地货同业公会捐1000元,中南银行全体同仁捐了5400元,上海棉花行同业公会捐15000元,上海交易所联合会捐款30000元。中央银行、中国银行、交通银行合捐30万元,农民银行捐了5万元,其他银行公会所属各商业银行合捐30万,共65万元。”
兆哲扑上去,摇着父亲的胳膊,“够买飞机了吗?”
方振德摸着他的头,慈爱笑:“飞机很贵,不过现在很肯定够了,以后天上飞的,就全是我们的飞机。”
那边邵宜卿扑哧一笑,又低下头去,手上的活儿不停。
医院门口成天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拿着鲜花。拎着各式各样补品要见取得罗店大捷这位抗日英雄的市民。
第三战区司令部不得不加派了一个排的兵力来保证安静的治疗环境。
不过那些市民并不愿意离去,尤其是那些热血青年学生,干脆就守在了医院门口,寻找着有没有偷偷溜进去的机会。
门口几个卫兵也站得累了,有些疲乏的偷偷靠在墙上休息一会。其中一人打量不远处那些学生和市民,隐隐瞧见个婀娜身影朝这边过来,精神立刻为之一振,那是个漂亮的女人。
女子在卫兵前盈盈站定,笑了一笑请求说:“请让我进去,我想探视邵长官。”
“探望邵长官?你是谁?”站岗地士兵拦住了她。
“要探望邵长官?”正好这个警卫排的排长走了过来,皱了下眉头,但仍是客客气气的问:“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女子浓鬓薄妆,清清素素的容颜,穿了一袭烟霞色的蝉翼纱旗袍,抬手掠过鬓发,“我……我是他的……朋友。”
排长跟几个士兵对视了一眼,眼中立刻浮上些许暧昧的光,几人不约而同的朝那女子一瞥,都露出暧昧笑容。排长咳了咳,收起笑容,故作严肃的咳嗽一声,“原来是这样,不过,你能证明自己就是邵长官的朋友吗?”
祁白璐一下怔在了那里。
这……这,得要怎么证明?
“这位小姐,我相信你也许真是与邵长官交情不浅,可我们有上峰地命令。任何人没有许可都不得私自探望。”排长背着手站在祁白璐面前,严肃的摇了摇头,“这是陈长官的手令,就连军政两方的长官来探视他,都得拿出许可我们才能放行。”
他接着脸色一板,对门口的哨兵说道:“都给我精神点了。好好的在这看着,绝对不能让英雄受到打扰!”
祁白璐咬了咬唇,却不肯甘心,陪着笑请他网开一面,这下顿时又弄得旁边的人都涌上来,吵吵嚷嚷的要见抗日英雄。排长连忙和几个卫兵横着枪把人拦回去,顿时听到人群后面有人喝了一声。
一下子安静下来,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一辆车,几个戎装的军官站在车前。
“还不快让开。”一个上校军衔的人走上来,威严但却低着嗓门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