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冲着醉酒的美国士兵跺脚,大骂“没有教养的混蛋!”
也曾经傲然开口,“我们更不会屈服!强权压不倒一切!”
还曾经爽朗大笑,大方的伸手同他握手言别。
谈及封建家长制的时候,她昂着头,目光熠熠,“做一个旧日封建的叛逆者并不可耻!”
仿佛拥有两张脸,一面明,一面暗;一张做给别人看,一张留给自己。
陈设精美的房间亮着柔柔的灯,晕下一地昏黄,可他却觉得讥讽、嘲笑、怜悯、痛惜的目光从各个角落穿梭射来,直直扎在身上,刺进血肉,令他几近崩溃。
许珩说因为他从中阻拦,才会导致她有机可乘。
自杀,死亡,永远的沉默,再也问不出幕后真凶。
这不是真的,不是!
真相到底是什么,是什么?
没有人告诉他,他被禁足在这里,仿佛被外界遗忘。
方振皓沉重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仿佛在黑暗中大口喘气,紧紧地握住拳,只觉指尖冰凉,掌心却滚烫,潮潮的全是汗水。
他不敢去问别人,恐惧别人责难和讥讽嘲笑的神色,他更不愿见到邵瑞泽那种森然的目光,尖锐的仿佛从里到外,将他看得一清二楚,再无隐秘。
那日他眼底锋芒毕露,目光冷冷的没有温度,却迫的人似乎连呼吸也要忘记。
目光冰冷,深深含了他从未见过的失望。
抑或失望,抑或无奈,抑或其他什么……最终沉着脸掉头离去,走的挺拔坚定,再也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他闭上眼睛,仰头靠着沙发脊上,耳边唯有滴答滴答钟表走动的声音。
现在就好像是一生中最孤单无依的境地.
窗外天色已暗了下来,外面风声呼啸,夜色翻涌,看似暴雨将至,这样的傍晚却没有关好窗户,风从阳台灌进来,吹得窗帘乱摆桌上纸张四下飘飞,像是下雨的的前奏。
院里匆忙响起脚步声,庭院里亮起灯光,一声拖长的刹车声从楼下传来,在这阑深雨夜里格外清晰。
看一眼浓黑如墨的夜色,风夹杂着雨丝飘进来,在书桌上落下点点痕迹,打湿洁白纸张。
他叹一口气,满怀愁烦如流水一般绵绵不绝,闭眼不想再看。
心生郁闷,只在早上草草吃了几口,竟不觉的饥肠辘辘。
现在他甚至连走出去的勇气也没用,觉得面对别人,就止不住觉得别人目光里讥讽、嘲笑、怜悯、痛惜的目光。
那人失望的目光已然让他如坐针毡。
自己在他面前说过的话,想在想来竟是无比刺耳。
门忽的被敲响,李太犹豫的声音传进来,不甚清晰。
“方医生,下来吃晚饭了。”
方振皓已依旧默默坐在沙发上,闭了眼,仿佛这就是他仅有的保护。
李太又敲了一次,他仍是缄默,异样的安静,随后听到嗒嗒脚步声渐行渐远。
心里陡然涌上一股委屈,随后生生压下,强迫自己平静。
他不想要别人的怜悯。
时钟时钟滴答滴答在走,已经临近八点钟,窗外雨越下越大,一刻不缓,挟风泼洒天地,弄得窗外庭院树摇花摧。
走到窗前,飞溅雨丝飘上脸颊,沾湿眉睫,雨幕中昏昏不见一物。
远处一道闪电劈开黑漆漆夜空,突然,房门被咣咣敲响。
“开门。”
听到是谁的声音,他肩头一颤,马上恢复平静,恍若未闻。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语声似已是不耐烦,“再不开门,老子就要踹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
纯良的小方被世事虐了,亲眼见到了那传说中的那啥……
这就是上章想说的话:-p
第二十七章
托盘里放了米饭菜肴,还有一碗泛着油光的鸡汤,被人往桌上重重一顿,顿时不稳,汤水溅泼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