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了吧。
目光相接,唇与唇若即若离,气息纠缠。
他轻轻扳起他的下巴,自己亦低下头,吻住他的嘴唇。
方振皓朦胧间觉得嘴上一片湿润,这一刻传入耳中的声音蓦然格外清晰起来,心跳的声音、自己呼吸的声音、那人呼吸的声音……还有似有似无的热,不知从哪里来,围绕周身。
曾经似真非真的一吻,在迷乱仓皇的气息纠缠反复中,又浮上两人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安静小包间中呼吸声越来越浓。气息纠缠间,他慢慢放开他的嘴,眼底有怅然亦有悸动。而后贴了他耳畔,低低开口,“南光,你醉了,走。”
他的手垂下,抵着他脸颊,声音似乎含糊不清:“……好。”
餐厅外已是云开雾散,细密雨丝化作薄凉的夜风,扑到面上。头顶上的黑色天幕晴朗明净,撒满了熠熠发亮的星星。轿车一路从南京路出了外滩,走到苏州河外白渡桥法租界边的时候,一直闭眼假寐的方振皓突然说,“我想下去吹吹风。”
路上行人已经很少,临河边的道路显得空旷寂寥,路灯投下昏黄光晕,拉长两个人的影子,仿佛昏暗夜色里也染上了悠悠的一抹暖色。脚边流水哗哗而过,水的湿冷潮气涌上来,竟也不觉得有冷意。
不经意回头,繁华闹市的霓虹灯依旧在闪烁,五光十色的彩灯在清澈的夜色里,闪烁着朦胧的光芒,仿佛幻象一般不甚真切。
两人缓步并肩而行,一路静默,侧首间目光掠过彼此,却谁也不提刚才的事情。
脚步声依旧嗒嗒,在寂静夜色里敲出声响,不急不缓。仿佛悠悠岁月,从来就是如此的安稳静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次kiss………………………………………………………………
第三十一章
街道两边店铺林立,玻璃窗擦得光洁明亮,远处墙上的广告牌满是香烟、啤酒、绸缎、香皂的广告。摩登女郎踩了高跟鞋三三两两走着,载满了人的无轨电车猛然停住,人们一涌而下,电车又叮叮当当开走。
罗钊领了方振皓在一家裁缝店门口停下,一推门就有伙计迎了上来,店里倒也宽敞,两侧放满了布料,按着花纹、质地、颜色分开。衣架挂了做好的衣服,西服和长衫应有尽有。
店里的裁缝师傅走过来招呼,“罗先生好久没来了,这次是做中山装还是西服。”
他三十岁左右,穿了灰色长衫圆圆脸上堆满了笑容,衣襟上别着大大小小的别针,看到方振皓那双眼睛里有什么闪了闪,而后是恭敬的笑,“这位先生看着眼生,感情是第一次来吧,我们的店虽是新的,可手艺好,国外的款式都能做出来。”
罗钊笑了笑,“朋友,他想做几身新的西装,这次还要麻烦傅师傅。”
裁缝立刻会意的点头,看向方振皓,“敢问先生贵姓?”
方振皓一边摸了摸衣服料子,一边说,“免贵姓方。”
“方先生,这边请。”裁缝师傅笑着打开房侧的门。
罗钊接过店员递上来的咖啡,微微一笑,而后转身去看成衣。
想了许久,才最终决定带他来这里,沈雨的事情或许彼此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重要的不是懊悔以往,而是看向前方。
这是他平素和上面联络的地方,此次带他过来虽然冒险,但未尝不是好事。
既然有人愿意选择这条路,投身于滚滚洪流,他更愿意做领路人。
壁钟滴嗒,走过了半个小时。
里间隐隐有谈话声传出,低缓沉郁,听不清内容。
他放下咖啡,转身走了几步,装作轻抚布料,与店伙计交谈之间,偶尔瞟一眼镂空隔断,看到里间两个人面对面坐了,好像正在交谈。
里头蓦地又沉静下来,而后响起低微语声,半个字也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