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瑞泽视若无睹,唯有目光锐利,“是不是敌人,只能由我说了算,老子连本庄繁都不放在眼里。”
说着微微侧过脸,凤目微挑,语声不屑,“今出川辉,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那样不屑鄙夷的目光,仿佛他仍旧是他的手下败将!
猛然喀拉一声,手枪上膛,今出川辉霎时站起,手腕一翻,乌黑枪管就直直指向邵瑞泽!
他眯起眼睛,微扬下颔,手指已经扣上扳机,“你侮辱了我的姓氏!”
说着却手腕微颤,气息隐有急促。
“呵,别玩少爷脾气,老子最讨厌的就是这套。”
邵瑞泽一笑,慢悠悠站起来,双手后背慢慢踱步,今出川辉脸色顿时一变,喝了一声:“站住!”
“你说站住就站住,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邵瑞泽说着,走至今出川辉面前,今出川辉手腕仍旧微颤,抬手向上,枪口就抵上他的胸口。
“的确,你是日本华族的少爷,在下不过一介东北草莽,你跟我是两种人。不要指望一个草莽去理解你们所谓的血统和高贵,我看中的,只是一个人的本事!”
眉毛一挑,今出川辉眼中怒意隐现。
“觉得我侮辱了你,就开枪吧。”邵瑞泽微笑,“一个只凭着家族荫蔽的人,我看不起他,一点也看不起。”
今出川辉陡然咬牙,极力克制着自己,好像已经忍不住要扣下扳机。
“你们黑龙会的刺客也曾经瞄准过这里,不过那次我命大,躲过去了,我不怕死。”邵瑞泽说着微笑,“冯局长被杀,我又遇刺,代号为‘东北’的特工,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日本人在背后操纵,掀起风凉,目的是想让南京以此对我动手,解职也罢,严惩也好,逼着我在上海呆不住,然后再找机会出手劫持!”
早有人在背后策动这巨大的陷阱,所有的目的都是他自己。
一窍洞穿,全局皆清。
“……不愧是瑞泽君。”今出川辉心中一跳,反而逸出一丝微笑,“我就知道你可以躲的过去,种种事端里依旧毫发无伤,我们唯有强硬出手!不过,我很高兴,非常的高兴,因为你的对手只能有我!总有一天,我会令你心甘情愿抬头仰望!你要知道——”
邵瑞泽摇摇头笑道,“我如何看你,那根本没有什么,只不过都是你自己自作多情。可笑的面子让你不甘心而已。”
今出川辉一时愕然,回过神来正要反驳,邵瑞泽却闲闲坐回沙发,双腿交叠神情悠闲,“这些都是闲话了,今出川君辛苦了半天,有什么正事还是直说吧。”
满心豪情被人堵在喉咙里,在没有比这更沮丧和泄气的事情,今出川辉顿时目露阴霾。
忽然的,他后退一步,垂下拿枪的手。
“别妄想用激将,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而且,你也没有跟我讲条件的权利。”
“听好了。”今出川辉微笑,深眸微睐,心里隐有快意,“你不会留在上海了,我将凭着我的本事将你带走。我会把你带到新京,带到本庄繁司令面前,会把你引见给康德皇帝。”
他说着蓦然扬眉,“然后,你将会成为满洲国内阁军政总长,兼全国军队总司令,你是满洲国的栋梁,满洲国军队的支柱!士兵将会无条件遵从你的意志,你会成为他们的领袖!男人不都是追求功名利禄,出人头地的吗?不应该是目光长远,胸怀壮志的吗?瑞泽君,一国的内阁大臣兼任军队总司令,多少人为之向往,而它却只为你存在!”
说着忽的放轻声音,引诱着,蛊惑着,“瑞泽君,多么美好的明天,相信我,你会喜欢的。”
邵瑞泽冷冷一笑,“真是笑话,满洲国的军队?那是关东军操纵下的傀儡和鹰犬吧,给关东军卖命,替他们屠杀东北抗联和东北的老百姓!”
“而我,还没龌龊到那种程度。”
他顿住语声没有往下说,目光流转,冷冷落在今出川辉身上,似带着毫无温度的火焰。
“随你怎么说,这已经是即成事实。”今出川辉笑得轻慢,转头看一眼黑漆漆的窗外,“想必你的同僚很愿意听到你死亡的消息,而南京政府更愿意东北军分崩离析,而你的那位少帅远在西安,更不可能亲自追究你是否真的死亡。”
“只要再过那么两三天时间,上海就不会有你这个人了。”
邵瑞泽脸色略僵,阵阵青白,将唇紧紧抿了,似极力克制着自己心中升腾而起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