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双相
对于父亲来说,他不过是一个工具人,是为了挽回那个第三者——他生母的牺牲品。而对于钟秋凝来说,照顾一个不是林海和她亲生的小孩,就已经是在挑战她的极限了。
是啊,林海控制他是为了与那个钢琴演奏家出身的女人求和,钟秋凝对他好,是为了以此博得林海的浪子回头。从某种程度上来看,这两人确实很配……
林然早该知道了的,他从来不是在爱意中长大的小孩,就像他和他哥的名字,后者寄托了许多希冀与厚望。
这十几秒的思索,已经让林然把之前得出的结论彻底推翻。
想到他不定期发作的癥状和遣送过来的原因,最终他只是低下头,推开顾霖的手,“我自己来吧。”
顾霖一顿,没说话,整个空间仿佛浸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顾霖不松手,林然又偏过头不看他。
想到林然反覆的情绪可能和他的病有关,顾霖就莫名的有些心疼,那种疼从心底生出,顺着血管攀爬,让他想要把眼前的少年搂进怀裏。
一腔柔情多得不知往哪裏放,顾霖轻微地嘆了口气,站起来到林然面前,伸手盖着林然的眼睛。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林然楞住,鼻尖更是一股浓烈的药味。
“别动,”顾霖说,“闭眼。”
然后他把药剂喷在林然颧骨上的伤口,喷完之后两只手捧着林然的后脑勺,从上往下地看着少年的眼睛。
“要跟我说说你的情况吗?”顾霖看着男生精致漂亮的五官。
显然目前的情况并不适合这个话题的展开,林然最开始也楞了楞,不顾嘴角被药水浸疼的痛觉,拉开嘴角笑了笑,“你听说过双相情感障碍吗?”
顾霖抿了下唇,说不出后话。
“这是一种很棘手的病,”林然又说,指着心口的位置,“它就像一只双色怪兽在这裏潜伏,我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没……”
顾霖摸摸他的头发,虚虚地拥住他,林然额头抵在顾霖的胸腹上。
就这么抱了半会儿,林然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快给我处理伤口吧。”
剩下青紫红肿的伤势太多,顾霖拿过冰袋敷着消肿,又用了一个多钟给林然的背部搓药水,搓得对方背部一片通红、火热,林然也疼得出了一身汗。
林然不好意思让顾霖处理他大腿处的伤,接过药水,哆嗦着手抹搓大腿和膝盖的青紫。
处理完之后,顾霖清理了房间,出去洗澡了。
林然趴在顾霖床上,背部又疼又辣,他忍着痛翻出家裏的电话打过去。
“餵,阿爷,”林然说,“我在顾霖家……”
“嗯,对,今晚不回去了,我在这边写作业写得太晚了……”
挂断电话,林然边刷着手机等顾霖进来,他突然想起顾霖和昌侯天的对话,顾霖好像说要把他的事揽过去。他皱皱眉,也怪他当时情绪不对,没註意两人的对话内容。
他在床上等了半个钟,顾霖没进来,他自己先困得睡着了。
顾霖洗完澡就去煮了面,他不经常在家吃饭,冰箱裏也没有什么食物,仅剩了几个鸡蛋和火腿肠。
他拿出鸡蛋和火腿肠,看上面的保质期,还没过期,随后他进了厨房煮面。给林然处理伤势用了好几个小时,这才想起两人都没吃晚餐。
顾霖有点懊恼自己想得不全面,应该回来时就先点外卖,也不会落的这么晚了没有东西可吃。
他快速地煮了面条,煎了四个鸡蛋和一些火腿肠,端面回卧室,发现人已经趴着睡着了。
顾霖把人喊醒吃面:“饿不饿?”
林然艰难起身,左手摸摸肚皮,确实有点饿。
“家裏没什么食材……只能先将就了。”顾霖给他拿了叉子。
林然点点头。
顾霖先吃完了面拿出作业写,林然还在与面条作斗争,他右手肿得动弹不得,只能靠左手用叉子卷面进食。
“这个面……要坨了。”林然忽然气馁,撒了叉子,用勺子喝汤,倒是把两个煎蛋和火腿都吃完了。
顾霖笑得不行,作业也写不下去了。
“哎,你别笑了,”林然睨了一眼,“嘲笑伤号不道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