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年前
年前下了点小雪,气温也突破零度,到了下午,飘着的那点雪变成了雨,体感温度也比天气预报上的数字要低。
林然家裏全是亲戚,来忙活过年的事宜,林海和林长渝也回来了,不过林雪还没回来,听爷爷说大概会在除夕夜的晚上回来。
林然对他姑不了解,只知道在b市的科学院裏工作,之前端午时见过一面,但那会他和林海发生过争执,便没怎么註意她姑长什么样。
看着满客厅的亲戚长辈,七嘴八舌地吐着唾沫星子,他又想起来刚来s市的情景,那会自己很暴躁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这么小半个时辰,王雁君又开始用她尖利的嗓音叭叭着。
“哟,这大过年的谁都在忙,这哪来的少爷还坐在这等人伺候呢?”
有时候林然也很疑惑,王雁君这莫名其妙针对的恶意也太大了点。
他懒懒地应了一声,抬头望着她:“比你用嘴瞎喊有用多了。”
林长渝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朝他笑了一声,又装了盘年货小吃走过去递给林然。
“谢谢哥。”林然特意大声地说。
“二婶你家一堆烂摊子不还等着别人接济吗?”林长渝这话说的太直白,声音不大,但也刺痛了王雁君的心。
“林长渝你也是个白眼狼!你对他好对得起你妈吗?你关心他倒是起劲儿了,你妈成什么样儿了你清楚不?”王雁君的嘴比她脑子转得还快,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你可真是大孝子啊!我跟你说,他作为私生子被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是有罪,是原罪!”
王雁君的话不全是骂给林然林长渝,还骂给畏畏缩缩、怂的一比的林湖听。
林然对这个说法没法反驳,因为事实确实是这样,他在不被期待中降临,一出生就带着渣男父亲和小三母亲赋予的枷锁,这枷锁是原罪,是错误,他很清楚私生子的一生不用做什么也是可悲的。
林长渝周身的气场在听完这段话后沈了下来,凛若冰霜:“我喊你一声二婶,不代表你能用长辈的身份来教训我。只一点,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别一边接受我家的接济还一边对我们评头论足。”
林长渝把林然拉了出来,对着生气却不敢出声的王雁君说:“林然永远是我弟,就算以后跟我争财产那也是我考虑的事,和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你要是被二叔找的那个女人耍了,你大可以向我们求助,在这裏对我弟撒泼威吓,不如多思考一下这对两位堂弟有什么好处。”
他话裏没说威胁,却处处都是压制,论争遗产,就算爷爷真的有个什么好歹,凭林湖王雁君这两人的智商,又有什么能力争得过他们。
以前没对他们甩脸色,是没踩到他的底线,钟秋凝和林然犹如他的禁忌,如今王雁君不仅把心思打到林然身上,还借着钟秋凝的名义来羞辱他们一番……
林长渝不动声色地瞥一眼林湖,他二叔还躲在角落裏偷偷听着,没敢过来表态。
“你他妈就是不识好歹!”王雁君也算个聪明女人,虽然气在头上,但也没再继续多说。
其他亲戚在忙着,角落发生的冲突没什么人看见,也自然没什么人围观。
王雁君用她细长的眼剜了他们,颇为不甘地拉着两个双胞胎儿子走了,理也不理在不远处的林湖。
林然嘆了口气,心绪烦乱:“哥,我先上楼了。”
“她说的话你别听进心裏。”林长渝抓了一把巧克力塞他口袋,“解闷吃。”
“知道。”林然有些覆杂地看了他哥一眼,其实林长渝也应该去做下心理咨询,他哥这压力也不小。
想到这一点,他没忍住笑了一声,他们家都是有病的,字面意思上的患病,不同程度的心理健康问题。
病源来自林海,这个掌控欲十足的大男子沙文主义者。
“还笑得出来,被人欺负了都不回嘴,以前不是抄起凳子就砸的吗?”
林长渝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弟,他宁愿林然用刺挠的态度对待王雁君的私生子论,也不希望林然把这些话当真。
毕竟林然的生母从来没破坏过他的家庭,也没有给钟秋凝发过垃圾短信或是上门找麻烦,她甚至连林然都不来看一眼。
付婧唯一做的,只有一封很长的道歉信,是给他妈妈的。
他们家变成如今的境地,归根到底还是林海的折腾,这事和王雁君受到的伤害有本质上的区别。
“啊?”林然楞了一下,“动手总归不好,我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什么过失……而且大过年的……”
“算了,”林长渝推着他走上楼梯,他自己也挤了上来,“庭院也用不着我帮忙,我跟你上去。”
坐在林然房间裏,林长渝剥着巧克力吃,吃了一块后就停了,他也不喜欢苦的,但上班时却能喝咖啡如水。
“高三课业多不多?”林长渝问。
“还行吧,能应付得过来。”林然时不时点着手机,和顾霖聊天。
顾霖也在家裏贴春联,他家和顾霖家的春联都不用买,林然家是林起岿写的,顾霖家是顾长霆写的。
贴好后顾霖还给他拍了照片过来,图上的字刚遒有劲,他夸了几句。
“黏糊。”
听到声音,林然抬头看他哥。
林长渝面无表情:“我说这巧克力,黏糊。”
“哦。”林然笑着收了手机,“属年糕的啊?这巧克力不正宗。”
看他哥面色和缓,林然又问:“你多久没回s城了?上次兰姨一直唠叨挂念。”
林长渝:“不是每年过节都回吗,又不是小孩子天天在家……我也有很多事要忙的。”
“哥,妈妈她现在过得也不好吗?”
林然突兀的发问让林长渝楞了一会儿。
“还行,对方对她挺好的。”林长渝说,“不存在你二婶说的情况,再说了,你先操心你自己啊。”
对林长渝的话不作回应,林然仰倒在床上:“除夕夜有什么活动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假本地人,我问顾霖得了。”
“......”
吃年夜饭的时候,小庭院的门突然被打开,早就落座的亲戚被声音吸引过去,林然也不例外。
“是姑姑。”林长渝小声地在他耳边提醒。
林雪顶着一身的风寒进门,有些清冷和机械音质的声音响起:“抱歉,迟到了。”
她收了伞,脱了白色羽绒服挂在玄关处的置衣架上,林雪裏面穿的也很素雅,非常符合她社科院的高知博士形象。
王雁君迎了上去,被她无视了,其他亲戚的视线也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林雪不痛不痒的,自然地走到林起岿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