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格初时并不觉得什么，但略一思索，便发现其中的匪夷所思之处。
金色恶魔带着特色的声响喝着茶。
“冒昧的问一下，史弥斯阁下，您有在任何情况下泄露过自己的恶魔真名吗？”佐恩开口道。
“我的巫师朋友们一直很尊重我，从未有过失礼的事发生，你知道的，那东西很长，是不可能在嘴边随意说出去的东西。”恶魔将杯子从嘴边移开，沉声说道。
“当然。”
佐恩沉默下来。
“而且，我认为即使知晓我的恶魔真名，也很难做到这一切，这普通的信仰不同，那样只要知道我大致的名讳，模糊的形象，就可以躲起来祈祷，微薄的信仰之力也会来到我这边，这是不同的，这不是信仰懂吗？是一个家伙在冒充我去窃取其余神明的信仰之力，导致一部分信仰之力流向我，而大部分被他所得……那并不是单纯的为了让我背上罪责才分我一些，这也是匪夷所思的，就像真有另一个我一样，否则无法解释通。”
佐恩沉默着，点头表示了解。
鲁格看着那金色的弯角，也就是说真的有一个信仰之力的窃贼，而他们此刻是在一条与异神监察会巫师不同的道路上，以不同的方式，一起在尝试着接近那个最终的目标。
“您有配合某位巫师做过一些特殊的实验吗？或者有在这里发生过一些激烈的战斗？”佐恩忽然说道。
金色恶魔史弥斯思索着，像是要把漫长的一生都想过一遍。
有些昏暗的幽谷，高塔被收走后的坑陷，会动的蘑菇和奇怪的树，然后便是洁白的椭圆长桌和一群围坐与恶魔喝茶的猎魔巫师，还能听到不远处虫子在叶片上爬动的声响。
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
而现在，他们正在盯着这个沉思中的恶魔。
鲁格左右看了看，端起茶杯小小地喝了一口。
“就像我说的，我的巫师朋友是非常尊重我的，而我也会尽量少给我的巫师朋友们惹麻烦，我明白你的意思，年轻的猎魔巫师，”恶魔看向佐恩，“没有战斗，没有实验，不过我有受过一点点创伤，当然，不是什么恶劣的事情，只是有一个世界掉落到这里，这片无尽海，就在不久之前，嗯你知道的，待在深渊很无聊，尤其是我这种恶魔，那次我用掉百年期的第二次降临机会，地窟世界是伟大的，那个走向死亡的世界在坠落，渺小的我只是看一看，但离得近一点，被坠落的世界边缘撞了一下，当然我没有那么强大，只算是轻轻地碰了一下，而那其实也只能算世界碎片……”
佐恩再次点了点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鲁格看着佐恩和金色恶魔，这所谓的世界坠落，所谓的不久之前，只是对这位活久了的恶魔而言，应该就是多年前他目睹的那次，他初到无尽海时所见到的那个，那坠落景象远远地挂在天边，持续了很久，过相当长的日子，才彻底结束，紧接着又过了一段时间便是巫师之神的事件，都是印象深刻的事情。
他也是在那次，首次知道了地窟世界的墓地论，地窟是世界的墓地。
结合这位恶魔所说的，是那样的话，事情似乎再次跳出了鲁格的预料，而且会很不好处理。
鲁格已经看到一堆功勋石在向他挥手告别。
这位恶魔当时受到的创伤，哪怕是部分残肢，落到海里早就被海兽叼走了，落到那坠落世界的附近早就变成灰烬，如果鲁格没记错，那个坠落的世界是落到了三焰神宫的势力范围，就算有残存的恶魔血肉也一定被人捡走，巫师之神事件后，最高议会也会出手清理一遍，三焰神宫现在更是已经不复存在。
稀溜溜！
他拿起杯子再喝一杯茶压压惊，苦涩在这一刻似乎盖过了辛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