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越是失而覆得越是诚惶诚恐，阳臺上还抱在一起不肯松手的俩人就是真实写照，一个明明没眼泪了，却就是不肯抬头，另一个明明一肚子的疑问，却楞是不敢开口！
眼见俩人再抱下去，天都要亮了，时秒长嘆一声，按响了贺岚家的门铃。
突兀的铃声让沈浸在覆杂情绪中两人回过神来，莫似堇率先反应，“应该是秒哥……”
贺岚点点头，将心中无数个疑问暂且压下去。
时秒进门，见莫似堇眼睛红着，嘴角和手上的血蹭了贺岚一身，垂下眼眸轻咳一声。
贺岚侧目看着莫似堇耳尖都红了，立即露出笑，“先坐，我去泡茶。”说着，自然而然地摸了摸莫似堇的头，“去冲个澡。”
时秒笑着点头。
眼见莫似堇进了卫生间，贺岚也不忙着换衣服，而是看向时秒，“刚才那是什么？”
时秒扫了一眼卫生间，听着水声传出，才低声道，“妖。”
本以为贺岚还会追问，却见他淡定地点头，然后脱去染血的t恤，随手抓了件背心，便去厨房泡茶。
等贺岚回到客厅，莫似堇已经洗去一身的血腥味，正围着浴巾，光着膀子看向贺岚，以前少年模样时，身上跟没发育一般单薄，而此时成年人的身躯健硕线条分明，腰间的腹肌和马甲线一览无遗，残留在雪白肌肤上的水珠闪闪发光，每一颗都亮的恰到好处……若不是眼神澄澈，贺岚都要觉得这小子是故意的了！
“哥，可以穿你的衣服吗？”莫似堇显然没贺岚想的那么多，说话时带着稚气，听着跟撒娇一般。
贺岚慌忙挪开视线，“自己找去。”
见莫似堇闪进卧室，贺岚才堪堪回神，正对上时秒的似笑非笑，竟有些尴尬。
“没事……都是成年人~”
不说还好，越说越尴尬，贺岚赶忙放下茶盘，回厨房拿点心。
“今天这事，得先说声对不起。”时秒开门见山。
贺岚摇摇头，“到底什么情况？”
莫似堇正要开口解释，时秒却拦了一下，“不是不告诉你，但我怕说了会影响你的判断……”说着，端起茶抿了一口，“你能不能先跟我们说说，为什么今晚自己一个人来公寓住？”
贺岚思索片刻，“你们想问的是三宝吧。”
时秒一楞，莫似堇赶忙解释道，“就是贺岚昨天碰到的那个孩子。”
“叫什么名字？”时秒追问道。
贺岚，“三宝……怎么？你知道？”
“没有。”时秒赶忙摇头，“就是觉得这个名字挺有意思的……”
贺岚看着时秒若有所思，也没再纠结，直接将昨天的“奇遇”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所以，你也觉得那孩子有问题？”
贺岚犹豫片刻，开口道，“说不上有问题，就是觉得那孩子怪怪的，防备心太重了，而且在面对大人时，他没有任何慌乱，甚至不愿意多做一句辩解，开口的气势强硬，但不是那种耍无赖的强硬……”贺岚一面回忆，一面形容道，“感觉就是懒得绕弯子，直奔解决问题去的。遇事果断，很多大人都做不到，他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就很奇怪！”
莫似堇，“我看监控裏，他曾经有一个上前的动作……”其实当时莫似堇也感觉到了异样，但是听不到对话内容，也不敢妄加判断。
贺岚点头，“当时没细想，但后来回忆起，他突然往前跨那一步时，我就觉得……很不安，让人觉得很危险……”说着，停顿片刻，“如果不是他的反应，可能我还要跟那对父子扯皮很久。”
时秒，“这就很不寻常。”
贺岚，“除了晨一我没带过其他孩子，所以是不是寻常，我说不好，但他能跟晨一玩在一起时的开心不像是装的。”
显然，贺岚猜中了他们最担心的事。
贺岚继续道，“他明确跟我说过，‘他们太烦了，想出来透透气’，完全是个小大人的模样，如果让我给他下个定论，稚气是真的，而成熟是教出来的。他的家室应该很好，来接他的人喊他‘少爷’。”
时秒思索片刻，“如果不是觉得他有问题，为什么那么晚还单独来公寓住？”
贺岚，“你们找人跟了我？”脸上带着笑，看向莫似堇。
莫似堇干笑两声，垂下了脑袋。
贺岚哼笑着揉了揉莫似堇的软发，“知道你是担心我~”
莫似堇立马疯狂点头确认。
时秒轻咳一声，抓了块饼干塞进嘴裏。
贺岚说回正题，“是因为瑶堪。”
“我就知道……”莫似堇，真的是果不其然啊！
贺岚，“他当时的反应很大，晨一穿的短袖短裤有没有伤一目了然。他说嗅到了血腥味，但晨一跟那小胖子接触时，小胖子还没受伤，如果非说沾上了，也是通过三宝沾到晨一身上的，会有那么明显吗？而且是在烤肉店，气味混杂，他即便是嗅觉灵敏，也很难嗅到什么吧。”说着，看向时秒，“所以，我猜他一定是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时秒跟莫似堇互瞄一眼，同时点头，确认了贺岚的答案。
贺岚，“瑶堪是……妖，他会觉得异常，那大概率也跟妖有关，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巧合，但如果不是……应该也不会冲着晨一，毕竟他一个小孩子，还是才来芸城的，所以我想多半是冲我来的。”
莫似堇，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贺岚，“是天顶公馆，那孩子是天顶公馆的。”
贺岚蹙眉，“天顶公馆？不是说好井水不犯河水了吗？”
莫似堇长嘆一声，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将“杀妖剖丹”的事和这几日他们的经历合盘拖出。
“刚才那些，应该就是封水豢养的狼崽子。”
贺岚一时间难以消化这么多信息，但还是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矛盾，“就目前而言妖族勾结天顶公馆还没有实证，对吧？”
莫似堇点点头，却无实证，但他相信瑶堪的嗅觉。
贺岚，“跟我接触的是天顶公馆，兽族会找来，是不是就坐实了他们之间有关系？”
时秒哼笑，“聪明~”
说着，伸手朝莫似堇要了烟，自顾自点上。
莫似堇将烟盒也得给贺岚，贺岚从裏面顺出两支，点好了又分给莫似堇一支……
时秒一口烟呛进肺裏，赶紧喝茶压压惊！
好一会儿，时秒才找回声音，看着莫似堇问道，“你说，兽族派这么几个丧货过来是什么意思？”
莫似堇犹豫片刻，“警告。”
时秒冷笑着点头，“就是摆明告诉我们，跟天顶公馆勾结的不是什么鳞族，就是他封水！”
莫似堇蹙眉，其实他早有预感，但封水毕竟是青悟的族人，而且从一开始君非语给的信息也都指向鳞族……
“方才当着青悟的面，我没好意思点破。”时秒瞟了一眼莫似堇，“你自己听听你们分析的那叫个什么？封水知道卿家牵涉其中，但是他不说，为什么？因为要起底卿家就要重回永乐，他不想旧事重提，为什么？因为要隐藏永乐的秘密……且不说永乐有没有秘密，就是有，你觉得凭瑶堪一己之力能找出来吗？明知找不出来，那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趁着各族都在，现场把这锅往鳞族身上一甩，岂不是美滋滋啊！”
“但这锅，不是那么好甩的……”莫似堇辩驳道。
时秒，“我知道，你想说瑶堪很特殊嘛……”说着，又是一口烟抽进肺裏，“新六城排除了所有的可能，锁定瑶堪，但我们又知道瑶堪不是凶手，那凶手是谁？”
莫似堇蹙眉。
时秒，“为什么要选上瑶堪来背锅？也许并不是因为瑶堪多特殊，而是因为凶手很特殊！”说着，时秒意味深长道，“新六城给了那么多线索，其实有用的只有两条，一条是妖王须弥的血脉，当年须弥身死，唯一存活的血脉便是瑶堪，但如果我们确认杀妖剖丹之事并非瑶堪所谓，那么是不是就必须有一个继承了须弥能力的人存在呢？当年的大妖可不是现在我们这帮小k子能比拟的，真有一个半个得了须弥的能力，也不是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