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楷恼羞成怒,唰的一下站起,干脆利落就走。脚步却不似来时,离开的时候像是踩在棉花上,他的内心摇摇欲坠,他终于知道原因了,却不能舒出一口气。
因为他在为他过去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确实是他活该。
周行楷俊美的脸上扬起一抹苦笑,他出了餐厅,电梯正好到达,他跨进去,肩膀撞到了正走出来的人。
那人友善地问了句,“你没事吧?”
周行楷充耳不闻,看也没看那人,走进电梯按了楼层,电梯门关上,那人站在外面不在意地耸耸肩,看周行楷灰白的脸色,还以为他胃痛,既然人家不需要帮忙,他也不必凑上去。
周行楷回到酒店大堂,踏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他索性去负一层的酒吧喝几杯。
他坐在吧臺边上,只顾自己喝闷酒,几缕发丝垂在额前,眼神有说不出的忧郁和苦闷,落魄的美男看在他人眼裏也是别有一番性感,颓废的性感,在他进来的时候,早就有男男女女看中他。
周行楷却浑然不觉,他骂走了几个企图包养他的富豪和富婆,让他们回家好好照照镜子,他就算被封杀了,也不会去出卖□□,跪在那群年纪能当他爸妈的人前,隔着他们那一层层的褶皱大肚腩,跪舔他们的生殖器。
周行楷的家境其实不错,在国内算是中产阶级,他高三之后就没问家裏要过一分钱,生活花销还有留学费用都是他一个人承担,现在要他回家去,他在爸妈前面简直抬不起头来。
以前混得人模狗样的时候,爸妈逢年过节打电话给他,他都不会回家,在国外玩得飞起,护照换了好几本。
现在混得不好了,就想到回家,这个现实令他很难堪。
周行楷一直喝到半夜,晃了下脑袋,现在的状况是似醉不醉,他还有点神志,晃晃悠悠地让服务生替他在楼上开了一间房。
他拿上房卡,在电梯裏待了好一会,才发现没按楼层,随意按了个楼层,电梯门一打开,出去找房间。
昏暗的走廊内,橙黄的光照在走廊中的地毯,周行楷找了一圈,没找到房间,这才发现走错楼层,他返回电梯的时候,意外看到了游若鱼,他身旁还有一个人亲密的拉着他的手臂。
周行楷酒还没醒,反应有点慢,看那人看了好一会,没想起来对方是谁,但声音很耳熟,和之前在餐厅问他怎么了的人是同一个。
走廊内响起手机铃声,游若鱼来了个电话,他走到外面的空中花园去接,留下来的那人见状转身进了酒店房间。
周行楷走过去,狐疑地看了看那房门,跟着游若鱼也走到空中花园,他喝高了,左摇右晃,小心翼翼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什么声音。
游若鱼离他两三米远,又隔着一堆绿植,周行楷听到他冷淡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听到其中一句,惊讶地睁大眼眸。
“……纪芸,你代孕生下我的孩子,我就付给你十亿。”
周行楷的酒瞬间醒了。
那一瞬间,周行楷的大脑立刻变得清明,之前看到的一幕幕在他脑中出现,所有的事情连成一线。
他想起和游若鱼在一起的青年是谁了,国内正当红的流量小生——隋意。
游若鱼是同性恋,他和纪芸是在逢场作戏。
周行楷一得出这个结论,直觉信息量太大,他正准备回去问问文森特的时候,脚边碰到了花盆。
游若鱼敏锐地回头看了一眼,“谁在那?”
周行楷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自己,犹豫着如何开口让对方收回封杀他的决定,索性摊牌换取对他有利的条件,就看见对方一脸讶异,神色紧张。
哈?被人发现是同性恋,也不必这么惊悚吧,周行楷刚想出声讽刺他,就感到一阵头重脚轻。
什么?
一阵失重感袭来,夏末的天气连一阵风都没有,他从空中花园的栏桿处跌落了下去。
视线最后所及的是,游若鱼奔跑过来,朝他伸出手,试图拉住他,但来不及了,他的身体急速下坠。
游若鱼扑到栏桿处,周行楷明明白白地看见他眼中的惊悚,想扯起嘴角,不过实在笑不出来,最后只是朝他竖了个中指。
fuck.
不是对游若鱼,而是朝这个世界,他还不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