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搜查过程中,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打着寻找魏风和我爹娘的旗号……也不算是打着旗号,就是找我爹娘被囚禁的地方,一定就在京城或者周边,不然离得太远,容易失控,魏风绝对不会允许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霍瀚墨、萧景深仔细思量过后,点了点头道:“对,我们要和魏风抢时间,找到囚禁贺叔贺婶的地方,反正一定要确定他们的安全。”
“那魏风会不会对陛下不利?”
贺观摇头道:“我不是十分有把握,但我推测的是七八分把握,他应该不会真的对陛下下手,毕竟那是他唯一的兄长。”
抱着白瓷杯子,想得太深入,一个不小心,杯子裏的水洒了不少。
“还有萧英俊……我只派了林明成找秦王世子打听,所以萧英俊多半是被秦王带走。那么麒麟卫被渗透的势力,除了魏风的人,便是秦王的人。”
萧景深像是屁股上长了针,苦恼道:“我不记得宗室有十岁小孩流落在外?”
霍瀚墨送他一个白眼:“你想想两年前,宗室有没有去世的男丁?而且跟秦王府走得很近?秦王要用人做秘密的事情,那么必然是挑自己的近支,他的庶子或者侄子这种?”
萧景深仔细回忆了好半天,才想起一个不太重要的人。
“我记得…我是听我娘说的,还是我妻子说的?秦王的堂侄子,没有出五服,他祖父的弟弟的曾孙子萧立轩……一般来说,像我跟皇子们同字辈是因为陛下很看重我们,秦王作为宗正也是很受重视的宗室子弟,而不受重视的宗室子弟便没有人管,不会遵循什么字辈,就随意取名……”
萧景深冥思苦想,还是没有想起太多的讯息。
“应该是我妻子说起族裏的事情,说萧立轩病逝,他家裏只有一个母亲和妻子,也没有孩子,所以我娘打算多送一点奠仪……我记得我妻子说,送了一千两,让婶婶和嫂子有余钱度过余生……”
再多他就想不起来了,要等他回去后,再仔细调查。
“这人你回去后再查,当然小心一点……”
“也不行,你怎么查一定会惊动秦王。”
贺观摇头道:“无所谓,现在我们就是要打草惊蛇,只有等他们动了,我们才能找到蛛丝马迹。”
霍瀚墨、萧景深吐出一口浊气,他们盯着贺观,贺观还在思考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太子萧景辉……
“你还有什么事情?”
“这么天大的事情都告诉我们了,还有什么事情更重要?”
贺观瞥了一眼萧景深,萧景深怒道:“我怎么了?你这么防备我?”
霍瀚墨揶揄道:“你们宁王这一支,难道没有问鼎的想法?”
萧景深送给他们俩两个白眼,一时忍不住,一脚蹬上了霍瀚墨的椅子,继先前他们内力运作失控之下,毁了两把椅子,这把新的槐木椅子又坏了。
“萧景深,你特么有毛病?”霍瀚墨一屁股跳开了,做到了一条长凳上。
这办公房本就是开会的地方,所以椅子、凳子比较齐全。
贺观瞪了他们两眼:“赔钱!”
萧景深无语道:“贺观,你特么差这点钱?”
贺观淡定道:“这是江州的鹦鹉军军营,任何损失都是要入账的。”
“赔钱,一把椅子十两银子!”
“你来真的?”
两人骂骂咧咧,但也不差那点钱,所以从荷包裏摸出碎银子十两。
“还想挣我三十两银子?你良心不会痛么?”
“多谢了,好歹也可以给他们加点餐。”
贺观麻溜把银子丢进了抽屉裏,回头就让这边的负责人,给鹦鹉军们发点福利。
当然,十两银子肯定不够……这般想着,他再丢进去了五十两。
“说正事,还有什么事情比得上玩替身游戏更刺激?”他们现在其实都还有点恍惚,怎么会有人敢那么做?
这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这么胆大包天的事情,想都不敢想!
两人趴在桌子上,靠近几分,贺观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说道:“宁王世子,你对陛下的诸位皇子如何看待?”
萧景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咬牙切齿道:“我一个都不看好,可能也就八皇子九皇子十皇子还小,还可以调-教……”
忽然,霍瀚墨额头上出现大颗大颗的汗珠,他死鱼眼睛盯着贺观,小声道:“十皇子,不会不是陛下的血脉吧?”
“鍗鍗婊戝涓嬩箣澶!”萧景深眼神都直了。
堂堂宁王府世子,都忍不住国骂了。
贺观嘴角抽了抽:“我们不确定,但十有八-九不是。所以,他现在整治诸位皇子,一点也不手软。”
萧景深目瞪口呆道:“完了,那老二老三岂不是死定了?”
贺观耸肩道:“这就要看你和宁王救不救诸位皇子了。”
萧景深抹了一把脸,霍瀚墨皱眉道:“救啊,肯定要救!”
“今天晚上,我们俩赶回京城,无论怎么样,要把老七老八老九保住,一根苗都没有,回头又是一场混乱。”
贺观挑了挑眉:“你不心动?”
萧景深送他一个白眼:“不心动。那个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我现在很清闲很知足,一旦上去了,那……我也预测不到我会不会一直那么清明,要是过了五十岁,像皇叔那样糊涂了,晚节不保啊!”
“救诸位皇子,你们不能明目张胆,因为现在的情况是,明面上的理由是夺嫡之争,而你们先前没有下场,没有站位,那么后面也不能沾染上夺嫡,所以不能明面上救,只能暗地裏救。”
“我们现在就是抢时间,明面上按照魏风的做法来演戏,暗地裏你们救诸位皇子,不能透露半点消息出去,或者说你们得想个理由,要能瞒天过海……”
霍瀚墨、萧景深心中思量了半天,越发觉得是个问题。
魏风如果一心要致诸位皇子死亡,他们明面上不能救,而暗地裏救的话,很容易走漏风声……
“二皇子三皇子犯了事儿,而且也确实是他们自己犯下的错误,宁王就算从叔叔的身份求情,那只能求一次,多了就会引人怀疑,也会受世人唾弃。”
“明面上明目张胆能保住的人,只会是后面的皇子,他们还小,还没有参政,所犯的错误有限,不致死,但万一他挑起后宫争斗,娘娘们向皇子们下毒手,那可就防不胜防了。”
霍瀚墨、萧景深心头入坠深渊,在诸位皇子和建成帝之间,他们现在只能选择建成帝。
“所以,回京后,萧景深、霍瀚墨,你们想办法保住太孙,也就是太子的嫡长子萧安晏。”
霍瀚墨、萧景深那双眼睛骤然发光发亮,脑子转了一圈,霍瀚墨皱眉道:“万一,他们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呢?”
贺观抿唇道:“那你们就想办法保住太子本人。”
下一刻,霍瀚墨、萧景深又是一屁股坐地上了。
片刻后,两人爬起来,趴在桌子上,眼神麻木道:“所以,太子萧景辉没死?”
贺观深呼吸一口气,说道:“他没死,当然我们不是百分百确定,但也有九成。”
顿了顿,他解释道:“三公主说,当年元宵节那场大火,当时她和太子殿下一起回了东宫,太子有点不舒服,已经换了衣服,穿的是中衣,但后来大火后,抬出来的人是穿着一身太子黄色蟒服……”
霍瀚墨、萧景深咽了咽口水,萧景深稳住自己激烈跳动的心,他压低了声音道:“所以,萧景辉那个混蛋这七年一直隐藏在江湖上?”
贺观点头道:“应该是。我还没有和他打过照面,但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辅助我尽快掌控鹦鹉军。”
“他现在化名邓霖,他应该一直在查找陛下被囚禁的地方,所以他有些投鼠忌器,不敢大张旗鼓地做什么。”
“先前他查到天星教,在葙水郡城那边,但天星教在葙水郡城的据点被东寒真人给一锅端了,又引起了江湖人的愤怒,他也知道了魏风的存在,他现在也在上京的路上。”
看了看他们俩,贺观认真道:“所以,做几手防范,你们尽量去保住诸位皇子和皇孙,保不住那就保住邓霖,那么我们就立于不败之地。”
霍瀚墨、萧景深那剧烈跳动的心臟缓缓归于平静,两人一致点了点头。
“我请了东寒真人帮忙,还有梁君,他会跟着邓霖身边,我让他无论如何都帮我保住他……”
贺观吐出一口重气,他做了几重防范,如果邓霖还出事了,那可真是天要他死亡了!
三个人一上午没有离开办公房,一直在讨论各自情况,防范、预防、没有预防到要怎么办……
因为这俩人是秘密而来,最好不要暴露在外人眼裏,所以即便是霍瀚墨和萧景深十分好奇三公主,他们也没有离开鹦鹉军驻地,跑到别庄却看人。
但午后,雪汐和花公公一起来了。
“哎呀,原来是你们俩?”花公公十分纳闷,他的小公主说找人送信给丽妃,是偷偷的送,不能大张旗鼓的送,他疑惑,谁呢?
雪汐不认识霍瀚墨,她记忆裏没见过他,也就萧景深,还比较印象深刻。
因为她七岁那年,冬天飘雪梅花开的时候,宫裏几位高位嫔妃办了赏梅宴,邀请了不少王公贵族进宫参加,她爬上墻头,正要往下跳时,萧景深突然出现,一举把她抱了下来。
最后,他还捏了捏她的脸颊,感觉手感不错,又捏了好几下。
“三妹妹,你真记得很多事情?”萧景深十分好奇,一朝恢覆正常后,这个妹妹有点子厉害了吶!
雪汐慢腾腾道:“你当初捏过我脸颊,觉得手感不错,还一直捏……”
霍瀚墨扑哧笑出声,贺观似笑非笑地盯着萧景深,萧景深有点囧,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件事情来着。
“嘿嘿,那是哥哥觉得你很可爱。”
雪汐哼了哼,从袖子裏摸出一封信,说道:“帮我递给我母妃,亲自递给我母妃,不能假手于人。我母妃应该也很早就察觉父皇的不对劲,依照她的性格,她不会坐视不管,所以你们和我母妃交流一下,看看她有没有新发现?”
“真的?”霍瀚墨、萧景深十分惊喜,皇宫之外,他们可以搜索,但皇宫之内,不好操作吶。
花公公苦着脸道:“但我这几年,没发现宫裏别的猫腻呀?”
雪汐撇嘴道:“花公公,你肯定上了麒麟卫的黑名单,他们肯定是背着你行事。我母妃的话,她毕竟是嫔妃,角度不一样……比如……”
顿了顿,她慢腾腾道:“比如,皇宫裏肯定有密道,我母妃师从昔日的机关大师颜从文……”
花公公脱口而出道:“颜从文?”
贺观、霍瀚墨、萧景深震惊道:“机关大师颜从文?”
雪汐点头道:“对,她只学了半灌水,觉得自己天赋不好,没出师,所以对外从不讲自己的师传,我以前也不知道,但我师父知道。”
她的目光转向花公公,问道:“对了,花公公,我母妃这几年身边有看中的宫女么?我估计她在偷偷教徒弟。”
花公公扁嘴道:“有啊,你出宫后,娘娘以想念公主为由,多次去内务府挑人,在公主出京两年后,总算是挑出了一个十岁小丫头,名叫莫英,那丫头本姓莫,莫须有的莫,英是英雄的英,是娘娘取的名字,大家都叫她小英,或者英英。”
磨了磨牙,花公公吐槽道:“最初大家很讨厌莫英,怕娘娘移情移爱,后来时间长了,发现娘娘并未遗忘公主,且那丫头挺讨喜的,大家也就承认了她的存在。”
贺观、霍瀚墨、萧景深心中无力吐槽,丽妃娘娘这完全是大材小用,做什么不好,偏偏要进宫当嫔妃?
雪汐看向贺观,说道:“我上午看了你们鹦鹉军最新的情报,你们发现有一些奇特的东西,一些机关暗器的存在,让你们觉得很棘手,还有天星教似乎有很懂机关术的人……”
贺观好笑道:“难道娘娘还有师兄弟姐妹?”
雪汐撇嘴道:“对,母妃有一个师兄,乃是机关暗器方面的天才,名叫宋晖,似乎是颜从文的外甥。当年母妃与师兄闹翻是因为师兄恋爱脑,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名叫夏雅静,反正母妃很不喜欢这个女人,但宋辉被迷住了,他们师兄妹俩就翻了脸,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贺观皱了皱眉道:“公主的意思是,这个宋辉应该也在魏风手上?”
雪汐点头道:“猜是这样猜的,我不清楚我母妃学得怎么样,但这个宋辉就算没有学有师父十成师传,但也有八成,如果是他修建的什么机关密室,咱们外人没法解,绝对解不开。”
揪着衣袖,雪汐嘀咕道:“皇宫裏绝对有密室暗道的存在,母妃也绝对发现了,所以你们回去后,想办法见到我母妃,直接和她讲,她不是没有自己理智和思想的恋爱脑,不会偏向魏风。”
霍瀚墨眼珠子转了一圈,纳闷道:“等等?什么叫娘娘不会偏向魏风?”
萧景深嘀咕道:“现在陛下的宠妃是赵贵妃,爱子是十皇子,爱女是四公主。”
雪汐磨了磨牙,无奈道:“你们应该都很困惑,我母妃一个江湖女子跑进宫当皇妃?她闲的么?出了魏风这个人物,所以我们推测,我母妃多半是认错了救命恩人……”
霍瀚墨、萧景深扑哧笑了出声,但马上又绷住了,表示他们没笑。
事情交代清楚了后,霍瀚墨和萧景深也需要休息几个小时,晚间再和歇在另外地方的两个随从汇合后,便会彻夜赶回京城。
他们四人都戴了易容-面具,不会被人认出来。
不过,今天鹦鹉军驻地都清空了,他们在外围,不会进内裏。
又雪汐来了后,她可以杜绝百分百的窥探,所以这俩才有了些许自由。
为了安抚这俩苦逼兮兮的贵公子,贺观和雪汐特地摆了火锅宴招待他们俩。
日暮西沈,天边看不到一丝光亮后,他们一起从鹦鹉军驻地出来了。
霍瀚墨和萧景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不过还是清楚地看到他们进了城,与两个背着包袱的随从汇合后,四个人便从江州城北门出去,星夜赶路,狂奔回京城。
但就在南城门口,那么大一片狂野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戴了一只眼罩,膀大腰圆,身高也很高,手上拎着铁锤,走一步,地面颤抖一下。
本就是入了夜,城门口没几个人,但此时此刻,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人出现了后,普通百姓纷纷赶紧进了城,城门守卫如临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