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姥姥非说要来看你,
我怎么劝都不听,东西都收拾好了,你大舅没办法给我打了电话,
我就劝她,你现在不好意思见人,怕羞,她要是真过来看你你怕是要躲起来了,你姥姥一听这才打消了过来看你的想法,
不过她心裏挂念你的厉害,就让你大舅过来。”
正边吃馄饨边听他妈说话的江月白从碗裏抬起头,看向他妈:“大舅过来做什么?”
江秀云解下围裙,
自己也端着一碗馄饨过来吃:”让你大舅给你送她腌的咸鱼和晒的梅干菜,说你喜欢吃这个,让送过来给你做扣肉补身体,还说让你大舅别见你面,
怕你害羞。”
其实,倒也没有害羞到不能见人的程度,江月白搅着碗裏的汤水,
不过姥姥年纪大了,
长途跋涉的过来大家都不放心,
大舅自己过来就行。
咸鱼啊,他以前确实很喜欢吃来着。
江月白目前是不厌恶鱼腥味了,
想起咸鱼筋道的味道又有点想流口水,低头喝了一口酸汤才止住了,等吃完擦了擦嘴角说:“咸鱼还可以。”
江秀云听他还特意重覆了一句笑起来,伸手点了点他露着一脸馋样的脸:“你啊,最近真是越来越爱吃了,
口味变化也快,也亏的明翰请了赵阿姨照顾你,不然要妈来可照顾不了你这三天一变的口味。”
江月白不觉得自己难伺候,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指指一边摘菜的赵阿姨:“妈你乱说,赵阿姨都说我特别好伺候,给什么吃什么,从来不挑嘴。”
江秀云就笑话他:“什么从来不挑嘴,你以前是不挑嘴,现在你在问问你赵阿姨,看看她怎么说?”
江月白一双眼睛就望向赵阿姨,赵阿姨原本听着他们母子俩个的对话觉得有意思的很,现在问题拐到自己身上了,她也不能打男主人的脸,思考了一下就说:“小白最近的胃口是变化了一点,远还没有到难伺候的程度,你们是不知道真正的难伺候是什么模样。”
江月白和江秀云听着都被勾起了兴趣,赵阿姨却没具体细说只是道:“那是我以前的一个雇主,具体的做我们这一行是不能随便道人是非的,就一句,她觉得我做的饭难以下咽。”
江月白和江秀云这下子是真的觉得惊奇的很,赵阿姨这手艺比星级大厨出来的李师傅也不遑多让,尤其是她最拿手的煲汤,李师傅都比不上她,就这还能被人说难以下咽,这舌头得多叼啊?
江秀云撇嘴笑了一声:“那怕不是长了皇帝舌头,生错了时代了啊这是。”说完又看自己儿子:“这么一比较你确实不算个事。”
其实江秀云也就是没事逗儿子玩呢,江月白最近虽然胃口挑了一点,那还是和以前啥都不挑的时候相比,其实根本不算什么。
想她当初刚怀孕那会,就算穷的很,也是今天看到龙虾想吃,明天看到路边飞的一只鸽子也想抓回家炖了,更被说儿子现在有条件,又有男人无底线的宠着呵护着,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好了,你也吃完了,走妈陪你去散散步。”江秀云就是记得司明翰出门前的交代,饭后一定带江月白去散步消食。
江月白立刻苦了一张脸,躺在椅子上不想动:“妈今天不散步了吧,馄饨好消化。”
“不行。”江秀云拒绝了他的要求,伸手过去把他拉起来,牵着他往外走:“你现在的运动量相比一般怀孕的人已经少很多了,虽然不用顺产,但是多走走对身体还是有益处的,现在天又没有之前冬天那么冷,外面阳光也好,多晒晒太阳补补钙,回头你晚上腿就不会抽筋了。”
“哥也是这么说的,可是这天天都晒,也没见到多大效果,还是时不时抽筋。”晒太阳没效果,反倒是走多了他脚底板都疼了。
江秀云肯定的说:“那是晒的少,来咱们绕着小路转几圈。”
江月白被拉着在小花园裏绕圈,才走两圈他就觉得腿酸,不想走了,抬手摸着肚子说:“宝宝在踢我了,他累了想歇一会。”
江秀云被儿子的理由逗的失笑:“说什么瞎话,宝宝他会觉得累?”
江月白抚摸着鼓动的肚子,满嘴歪理的道:“他和他爸爸一体的,我觉得累他自然也不轻松。”
江秀云撇嘴,笑着点了点他眉心:“听你瞎说。”
不过转头还是带着江月白去亭子裏坐着歇息,江秀云在他旁边坐下后就看着他的肚子:“宝宝动的厉害吗?”
江月白靠在软椅上点头:“厉害啊。”从四个多月开始胎动,一天比一天动得时候多,力道也一天比一天大,最近他都决定有点疼了。
尤其是每天遇到散步的时候,他就动弹的更厉害些,也不知道是不是也喜欢晒太阳,不过江月白是不会说出来的。
爸爸不喜欢散步,目前只想能坐不站,能摊就摊。
江秀云一脸欣慰,慈爱的望着他的肚皮,似乎想透过肚皮看到宝宝似的专註:“宝宝一定是个活泼的宝宝,不像你小时候整天安安静静的,除了饿了尿了都不哭闹。”
江月白微笑,开始夸奖自己:“那我肯定是个贴心的宝宝,刚出生就知道心疼妈妈,不让你受累,想让你轻松点。”
“你可真会自卖自夸。”江秀云嘴裏这么说,实际上被儿子的话弄得差点破防。
儿子小时候确实乖的很,从来不让她多操心,别家新生儿爱哭闹,他却不,真的是除了吃喝拉撒,从来乖乖的,不管是躺在婴儿床裏还被抱着,都不闹腾。
那时候熟人都说这孩子是生来报恩的,不像别的都是讨债鬼。
现在一转眼儿子都成家了,马上孩子也要出生了,他都是要当爸爸的人了。
江秀云忍不住背着江月白抹了下眼角,抬起头又含着笑说:“乖点是好,不过也别乖的太狠了,男孩子还是要活泼一点,这样日后大了性子硬,不会被人欺负。”儿子性子就是太软了啊,小时候被人欺负都不知道告状,生个孩子可不能像他一样。
“妈你有了孙子就开始嫌弃我了是不是?”
“是啊,有了孙子还要你干嘛。”
江月白……
等司明翰回来,江月白就告状:“妈她嫌弃我。”
司明翰正在挂衣服,听到小可爱一张嘴就告状岳母的状,他也没办法替他出气,就抬手摸摸他脑袋:“我不嫌弃你。”
先前还一脸委屈的江月白立刻冲他“呸”了一声:“你敢!”
司明翰失笑:“我不敢。”然后过来搂着他低头亲他嘴唇,寥解半日不见的思念:“上午都做什么了?”
江月白抿抿被亲的湿润的唇瓣,一条一条的回答:“起床,吃馄饨,聊天,散步,你就回来了。”
“嗯,宝宝乖不乖?”
“踢我了,我总感觉他是不是在裏面打拳。”
“等他出来我教训他。”司明翰说完,底下身体脸贴着江月白腹部柔声打招呼:“宝宝大爸爸回来了。”
江月白在上面翻白眼,这样的你哪来的脸说教训!
怕不是个二十四孝奶爹哦。
江月白觉得司明翰变了,从一开始知道他怀孕不安全时的略带嫌弃,时不时还对他肚子放冷空气,到现在已经是提到宝宝就目光温柔似水,好多次都大半夜的听到他隔着肚皮和宝宝说话,自我介绍他是他大爸爸。
看着下面和宝宝打招呼的男人,摇头暗自嘆气:男人啊……
和小宝贝打完招呼就听到大宝贝在嘆气,司明翰直起身子,看着江月白略带郁郁的表情,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没说话,眼睛裏却是明晃晃的疑问。
江月白又嘆了口气,缓缓摇头:“没什么,刷新了一下认知。”说完就走了。
司明翰在后面看着小年轻的背影,疑惑的挑眉,刷新了什么认知?
中午吃过中午饭,等江月白午睡了江秀云才走。
离开前说了这两天他大舅应该就过来给他送咸鱼了,下次她一块带过来。
司明翰知道小年轻的大舅是谁,说来他还没有正式见过面,闻言礼貌的冲江秀云问了一句:“大舅要过来,要不我去接他?”
江秀云摆手:“不用,你大舅他知道家在哪裏,坐车到南站后自己坐出租车就过来了。”
司明翰没想到江秀云自己都没想去接自己大哥的,闻言道:“让大舅自己过来?”
“他以前都是自己过来的,你去接他他还觉得你浪费一趟车费钱。”江秀云说着自己就笑起来:“你大舅他很减省。”
“那等大舅过来我定家酒店招待他吧。”
江秀云又拒绝了他的提议:“不用,你大舅不喜欢破费,在家吃就行,到时候我来招待他,明翰你就别管了,真想招待到时候过去家裏陪他喝一杯就行。”
江秀云这么说了,司明翰也没再说其他,派司机把她送回家,自己转身上楼陪江月白午睡。
只是事有不巧,真到了江大舅过来的那天,原本晴空万裏忽然之间就狂风大作。
江大舅从长途汽车上下来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劈劈啪啪的瓢泼大雨,站在汽车站门口一眼望去路过的出租车全都坐了人。
二三月的天气,俗有倒春寒的说法,加上狂风大雨,只穿了件毛呢外套的江大舅实实在在的站在冷风裏挨了半小时的冻。
雨越下越大,不宽的屋檐下都被溅湿了,江大舅弯腰把蛇皮袋往裏面提了提,以免打湿了带给外甥的东西。
搓了下被风吹的心冰凉的手掌,抬头想看看有没有能坐的交通工具时,就发现面前停了一辆黑色汽车,车身反射出流畅的线条,在路过的所有小轿车中显出一种不一般的高端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