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楚有了比做任务更重要的事情。他回了门派,对外宣称灵感突至需要闭关,实际上躲到了沈栩汀的院子里。
那晚,京墨闷声拒绝了魏楚试探的提议,当然是意料之中。
但这个事件背后暗示的良好进展却并没有给魏楚带来好心情。
到底是什么东西混了进来?
魏楚懒洋洋地躺在沈栩汀的腿上,他眯着眸子,暗中做出一个决定。
不管怎么样,魏楚绝不允许自己被拿捏在外物掌中,在疑惑和危险没有解决前,一切都不再重要,当务之急,便是搞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师父,我可以和你说件事情吗?”
魏楚稳住心神,微微蹙眉含着迟疑和迷惑,伸手去缠沈栩汀落下来的乌发。
“怎么?”沈栩汀的气质极冷,注视着魏楚的眉眼却像融化的春光,“事关你宣布闭关,却躲起来的理由?”
“我于秘境中寻的一个预兆。师父可愿猜猜,事关何事?”
魏楚卖了个关子,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眼尾都染上了嫣红。
这副模样……
沈栩汀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心中一咯噔。
“莫不是又要进阶了?还是有什么,灾祸?”
他提了几个常见的是事情,甚至连些不太吉利的避讳都问了。
魏楚摇了摇头,他勾唇的弧度有些羞涩,似乎是在大人面前被抓包的小孩,顿了片刻,还是告诉了沈栩汀,“师父,是姻缘。是我未来的道侣。”
姻缘?
……道侣?
沈栩汀的喉结上下滑动,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急促的喘息。
“小楚可是感觉错了?”
“这姻缘,哪有天注定的呢?”
在没有遇到那个人前,谁又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又或者是为那人喜欢一个类型呢?
纵使眼前的魏楚已经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成为更小一辈的希望和依靠,也已经足以撑起一个家,开启新征程了。
可沈栩汀依然觉得魏楚只有那么大一点,遇到难事了会泪汪汪地缩在他的怀里
唤师父呼呼伤口。
他怎么就在自己不留意的时候长大了呢?
魏楚对沈栩汀的质疑有些不高兴,撑着起了身子,与对方平视。
“我的道侣,在这里,有颗红痣。”
他伸出手,点在一个部分,一触即分,“师父可愿帮我找一找,那人是谁?”
这本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工程。
魏楚需要一个永远不会出卖他的帮手,最好还是局中人。
师父是魏楚从不需要隐瞒提防的,最值得信赖的人
沈栩汀却没有顺着魏楚的想法,愣在了原地。
他做出一个疯狂的、偏执的、令人唾弃的决定。
沈栩汀要在自己身上伪造出一个完美的、符合魏楚所有描述的特征,顺便抢走另一个人的应得的宠爱。
这并不是心血来潮。
而是很久很久之前,那些压抑的欲.望不停地在沈栩汀耳边呢喃,“你看,机会来了。”
魏楚没有察觉到异样,耐心地给沈栩汀讲了一遍又一遍,在那个位置点了又点,双眸深沉。
“好的。”
沈栩汀的声音有一点抖,“师父会为你找到的。”
这可是命运注定的,天赐良缘。
即使所有人反对又能如何呢?
韩戎按照魏楚的叮嘱来找沈栩汀,希望能在他的护法下进行二次突破。
沈栩汀有些不喜,语调难免有些生硬,“又是小楚赠予你的?”
小楚对韩戎也太过偏爱了。即使是亲师弟,也不该如此用心,太过多余,令人生厌。
“既寻得了如此宝物,小楚为何不留于自己进阶使用?你不过是筑基期,未免太过可惜,浪费了功效。”
韩戎也是这么想的,但魏楚一直坚持,韩戎根本无法拒绝。
将原话告知了沈栩汀,韩戎有些心不在焉,他早就察觉到了,魏楚对于他的实力,有着近乎执着的强势要求。
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修真之路,有几人是真心盼着别人好的呢?
可师兄一回门派便闭关了,连之前答应自己的,要和师父一同为他护法,陪他修炼的事都忘掉了。
是因为,
那个突兀的吻吗?
没有让魏楚做好准备,吓到师兄了?如果不是因为那几个人,自己怎么会因为嫉妒失了方寸?
本来决定小心的,一点一点渗入,锁掉师兄的所有退路后再有所动作的。
这次可真是打草惊蛇!
韩戎眸中晦涩,鼻梁不自觉地皱起几道纹路,犬牙用力咬在一起。
沈栩汀斜斜地瞥了眼韩戎。
“镇静!”
他本就心中烦躁,威压毫不控制,不留情面,瞬间打在了韩戎前方的地面上,炸出了一个深坑,“若是你控制不了自己,二次进阶必然失败,还不如将机会还给小楚。辜负他的心意!”
被激起的碎石砸在头顶、脸上,磕出几道血痕,韩戎冷静了些,强行压制自己的起伏。
是,他不能辜负师兄。
师兄让他进阶,他必须成功!
韩戎不顾伤处,俯下身道谢,“是,师父。”
“对了,你可知……”
韩戎的道谢对沈栩汀一文不值,他看上去有些烦躁,浅瞳色更显的冷漠无情,“此次试炼,小楚遇到了什么特殊的事情?”
特殊到小楚害羞到根本不敢和自己提这件事,又耐不住情.爱心思拉下面子向师父求助。
一想到某个陌生人可能将小楚从他的身边夺走,沈栩汀焦躁地无法呼吸。
韩戎立刻想到了霍展君、裴钰二人的对话。
到底该不该和沈栩汀说?
又该如何说呢?
韩戎掩住神色,静顿了片刻开了口,“好像和大师兄、霍师兄有关。”
“......继续。”
沈栩汀有些诧异,撑着下巴,颔首示意。
“霍师兄似乎对师兄有些想法。”
韩戎眸光有些冷,“至于大师兄,对师兄也不是简单的师兄弟情意。”
韩戎不知道向沈栩汀透露这件事会造成怎样的影响,只要能牵制住这两人,让自己钻个空子,那就是好事。
“但是师兄似乎对大师兄和霍师兄都很冷淡。”
韩戎模糊地补了一句,“应该是他们一厢情愿罢了。”
这些模糊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没想到令自己烦恼的人就在身边,如此
之近,自己竟毫无察觉?沈栩汀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解开,威压愈加深沉暴躁。
“我知道了。”
他示意韩戎退下,听不出什么意思。
是反对?
还是赞同?
空无一人的室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