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述没想到他如此语重心长,自己也收回了之前的态度,语气变得格外坚定认真。
“那就好。”瞿远舟淡然地笑了笑,“跟惠予相处这么多年,我知道她这一路走得有多难。正是因为这样,她才非常宝贵。她可能不像世俗意义上的女孩子那么活泼那么可爱,甚至可能会在某些时刻比较阴郁难猜,但是你应该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这并不影响她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程述,我不知道你对她的定义是怎么样的,但是可以非常负责地告诉你,她很好很优秀,可能比你所以为的,还要好。
不管你们能走到哪一步,我都希望,你能好好待她珍重她。”
他的一番话太过真诚,甚至因为真诚而流露出一种类似警告的气息,就像是哥哥将妹妹的手交到妹夫手裏那样,程述面对他时,不由自主地端正了态度,重重地点了头。
勇敢会结出甜美的果实
回到上海之后,他们的生活依旧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唯一的不同就是,在经过与瞿远舟那次短暂的谈话之后,程述忽然想要开始去了解与他分别之后的孟惠予,到底是怎么度过这十年的。瞿远舟描述裏的她,实在太神秘太令人好奇,然而他本能地认为不该向孟惠予追问她的过去。这无异于伤口上撒盐,既不应该也不道德。
“活在当下”的生活训诫与旺盛的好奇心在打架,为此,他特意咨询了康念慈。
康念慈女士虽然依旧趾高气扬地指责他贪心,却还是认认真真地给出建议。在她看来,虽然他们更需要的是携手看未来,然而过去是每个人都无法回避的话题,如果想要走得更远更脚踏实地,那么任何一方都不应该强行克制自己对另一方的欲望。否则,在那之后的每一步,都会使他们离预想的结局越来越远。
“你去追问并不是因为想要苛责她的过去,而是去了解去发现,是什么造就了现在的她。换句话来说,是为了更好地爱她。”康念慈一语点醒梦中人,然后她又说,“因为爱她而想要知道关于她的一切,是很正常的事情。爱情不是计算,给你多少张演算纸你都不可能推演出所有的可能性。所以啊,别想该不该问,能不能问,一切都让它自然而然地发生就好了。你表达你的想法,然后接受她给的结果就好。”
“我怎么没发现你一天到晚能想这么多,还预设人家会难过?人比你想的可坚强多了。”
“你就是自私的爱,不要想伪装成无私的爱。自私的爱并不可耻,你不是为了伤害她而去问的,再说了她难过了你不会安慰吗?下一次不会适可而止吗?”
“爱情不就是在不断试错中相互磨合吗?这么简单的逻辑都搞不清,你是不是得抽空帮我做个实验锻炼下脑子啊!”
她一番话说得又文艺又粗鲁,帮他解决疑问的同时还不忘吐槽他。最后程述还得点头哈腰地谢谢她一通指点,他觉得有些无奈。然而康念慈说的确实有道理,他是关心则乱。
说实话,他对现状已经很满意了。好好工作按时回家,有心爱的恋人也有相对稳定的生活质量。如果不是瞿远舟那番话,他说不定不会生出这么强烈的好奇。
在好奇的同时也感到惋惜和郁结,怎么就偏偏是瞿远舟陪她经历了这么难过的时候呢?感激与生气共存于他的心中,程述对着手上的文件夹无声嘆气。
晚上到家的时候,孟惠予刚从浴室裏出来。看样子是才洗了澡,发梢上还明显地挂着水珠。
程述照常给她吹头发,并且熟练地用指腹给她按摩着头皮,吹风一关,他才发现,孟惠予已经睡了过去。他轻轻地把手裏的东西放下,又帮她换成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才去洗漱。
他们俩最近加班起来都比较忙,为了不打扰对方工作,很少有亲密接触。
程述却在刚洗完澡,看见她毫无防备地躺在沙发上的模样时,心裏开始躁动。这些日子裏瞿远舟的话还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裏,生理上的需求又得不到解决,他简直陷入两重天的烦恼之中。他看看睡得正香甜的她,打横抱起就放在了床上。他想要做点什么,看她睡得香甜,便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孟惠予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高,他舍不得搅了她的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