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猛精进
那场比赛的结果北信诺已经记不得了,关于那场比赛脑海中只有一些片段和註解。
果然除了围棋,她都难免不上心。
“考虑得怎么样?”
“院长,我可以去比赛,但是后面的一些事务我没办法接受。”答谢宴可以参加,毕竟是举办方的好意。可后面怎么还有两场宴会?
“真的不考虑吗?”身处高位的院长也不能强迫选手去参加应酬,比赛的选手最重要的还是技术和能力。
“不了,我想比赛结束早点回来。”还不如和小泽一起下下棋,休息两天,为什么要浪费自己的时间?
“好,我知道了。我来安排。”
“谢谢院长。”
“没事,这也是我的职责。”
“院长,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去吧。”
北信诺起身离开,就为这事还特意过来一趟,有些浪费时间。
最近她还在筹备轻织和公冶的讲座,帮着联系部分场馆。这算是她第一次正式参与到轻织和公冶的活动中,以往都只是听讲座,现在开始配合她们举办讲座。
没想到会那么麻烦。
“信诺,本因家的事情我听说了,你怎么考虑?”院长的声音在北信诺背后响起,北信诺的去向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本因家是一个巨大诱惑,也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院长,目前我在棋院还算顺利。”小泽总是讲本因家随时欢迎她,可她觉得至少在他们战力鼎盛时期是绝不会去本因家。
她和小泽在目前的状态做对手才最畅快,等以后退役、做其他事不妨一起。或者棋院让她不痛快,她才会选择离开。
“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北信诺抬头看着棋院上空的蓝天和白云,最近她抬头的次数很多、就好像每天都是第一次看见天空。
最近的天空实在是太美了,除了围棋,她又发现了其他美丽的事物。
天地自然、人情世故,这些都是美丽的。只是以前她理解不了,就算是微小、微弱、不起眼的事物都可以是美丽的。
北信诺在围棋上的势头开始变得无人可挡,就算是本因泽在那段时间也只能避开和北信诺在正式比赛中的交手。北信诺也知道月满则亏的道理,只参加一些自己觉得重要的比赛。
她感觉自己现在充满力量。
这力量不像是自己的,像是来自天地、来自以往前辈先贤,一些自己怎么也想不到的方法总会突然出现在脑海中帮她化解危机。
师傅说这是她真正进入了围棋的世界。
棋道广博,就像修行一样,勇猛精进总会有新的境界。小诺可以去探索自己的境界,修行也好、围棋也好都是一辈子的事情。
“师傅,你那时候也是这样吗?”
“差不多,那时候有些独孤求败,求而不得。”
“后来呢?”
“打遍天下无敌手自然会遭人妒忌,也怪我不知收敛。后来,有人告诉我让我收起锋芒,我就去过闲云野鹤的日子。这一下子让人都忘了我。”
“可没人忘了师傅。”北信诺知道师傅再说玩笑话,现在的她都是打着师傅的旗号‘招摇撞骗’。众人的反应明明白白地表明他们都还记得往日的林秀。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还好师傅躲过了真正的大风。
“再后来,我就遇见了我的好徒弟。那时我才感受到我师父当时的想法,自己厉害不算什么,能不能培养出比自己更厉害的人,这个问题很重要。”当时无论他做什么,师傅都是支持。自残式的比赛、自戕式的退隐,师傅从无二话。
而他一有疑惑就去找师傅,师傅从来没有责备,无限的温暖和帮助,让他即使迷途也能知返。可惜,这都是师傅离开后他才明白的道理。
“我觉得师傅训练我和其他人从小的训练很不一样。”北信诺从小虽然也是将精力集中在围棋上,但却没有因为失去家人和朋友。相反,因为围棋,她认识了本因泽和本因家,小泽是朋友,更像是亲人。
“因为你不是机器,你是人。你和小泽都是人,你们走的速度不一样,但最终都能到达自己的极限,你和小泽都可以。在围棋的世界,除了你自己,我和小泽也是你可以相信的人。勇猛精进这条路可以自己走,但如果能有人和你一起,亦师亦友就会走得更远。本因家也好,我也好,都是希望你们能走得更远。”
林秀的话非常真诚,每一句都落在北信诺心上。勇猛精进,只有在路上,她才有这种感觉。从单纯的学校和棋院出走后,她进入了世界。
世界不是美好的,而是真实的。她有烦恼、需要应酬,但每一天却无比真实。风吹过指尖,从手掌划走。太阳照在金色的银杏树上,金黄与青绿,多美。
“师傅,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保持每一天的修行,把每一天当做最后一天。不要走让自己追悔莫及的事情,家人也好、朋友也好、爱人也好,尽你全力去爱。感受世界、感受自我,勇猛精进。”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学一分有一分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