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气极,
连一丝面子都不想给徐景辉留了,拉过敏心,冷冰冰一张脸,
就要跨出门去。
徐景辉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本想去抓江氏的肩膀,但手伸出一半时想起男女有别,
于是虚虚拽住了江氏的袖子,急道:“哎!四弟妹!且留步,
兄弟我真不知道这娃娃家裏爹还在啊!”
“呵!”江氏冷笑一声,转过头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徐景辉,
秀丽的眼睛裏怒火熊熊燃烧,
“你不知道?”
江氏周身陡然生出一股迫人的气势来,她步步前进,
徐景辉竟被她吓得步步后退:“你不知道?”
她再次反问,
徐景辉张口结舌,竟连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那厢敏心挣脱了江氏的手,走回到似是被眼前场景吓傻的定坤身边,
半蹲下来,
用尽了她平生最温柔最甜蜜的口吻,柔声道:“别怕。”
定坤望着这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小姐姐,怔怔地点了点头。
敏心看他对自己没有排斥之意,满意地一笑,
侧过身去,
露出身后徐景辉肥胖的身影,
悄悄指了再问他:“你在家裏时,见过这个人吗?”
她背对着江氏和徐景辉,
手上悄悄打开了荷包,从裏面取出一把松子糖,塞在定坤的手裏。
前世姐弟十几年做下来,徐徽锐喜食甜食,这一点她十分清楚。
果不其然,定坤被手上的这把松子糖吸引了註意力,他用力攥紧了糖果,小孩子较高的体温很快就让这琥珀色的糖衣融化了。他一时慌了神,手指缝收得再紧,还是抵不住淅淅沥沥的糖浆流下。
敏心就把荷包打得更开,放在他眼下示意他看,而后微笑:“你瞧,这裏还有很多,要你把你见过这个人的事告诉我,你就还能再吃到糖。”
定坤死死盯着荷包,连续咽了好几下唾沫。
“你见过他吗?你要点点头,我就给你一颗糖。”
定坤犹疑地点了一下头。
他张开的手心裏,突然被敏心放入了一颗糖。这颗松子糖,松仁饱满,裹着均匀的糖浆,一望就令人口舌生津。
他迫不及待地把糖塞进嘴裏,糖衣入口即化,甜丝丝的。
他忽然伸出手去要抢那荷包,却被敏心灵敏地收了起来。
敏心摇头:“不行,暂时不能给你。有等下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剩下的才能给你。”
定坤犹豫了,他想起他来时,爹爹在家和他说起的话:“好儿子,要你跟着你辉叔去,听他的话,你想要什么吃的都有,想要什么玩的都有。你要听话。”
那个挺着大肚子,他以前从未见过的叔叔过来摸了摸他的头,满意慈爱的笑意:“我看你这儿子还是挺聪明的嘛。”
然后他上了船,离开了爹娘,到了这陌生的大宅院。胖叔叔一张大脸猛然出现在他面前,他被惊得连退几步,就见胖叔叔伸出一双钳子似的手臂,牢牢抓着他的肩膀。
“这路上教你的话你都背会了吧?”那双手钳得他瘦小的身躯生疼,眼泪在眼眶裏打滚,他却不敢哭出来,能点了点头。当他背不出或者背错了东西时,就会被关进一间黑漆漆的屋子裏,没有水没有食物,直到他哭着把诗文都背出,才会被放出来。
敏心朝他笑了笑,又抓出一把糖,放进他这套不合身的衣裳的兜裏。
他看了看衣兜,嘴裏的甜味还没完全化去,他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江氏和徐景辉还在争执,不仅如此,因为江氏怒火蓬勃,在外头服侍的小丫鬟瞧着不好还飞速请来的程夫人。
程夫人扶着陈嬷嬷的手,甫一进门,视线就落到了蹲着的和那孩子说话的敏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