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与程夫人一面往裏走,
一面热情地和宾客们打招呼。
“庞夫人!许久不见,令公子可好啊?”
“瞿少夫人!您可是稀客呀。”
“哎呀,今日我来迟了,
我自罚三杯!”
如此寒暄过后,这才落座。
刚好这时热菜已上,太夫人便端起酒杯朝朝众人祝词,
而后开宴。
宴席过半时,容心却始终没有回来。
趁着花厅正热闹,
程夫人起身敬酒去了,敏心悄悄坐到了江氏身边,问她:“娘,
六姐怎么还没有来,
大伯母她……”
江氏赶紧嘘了一声,左右看看,
见无人註意到她们,
这才附耳同敏心说:“九哥儿那头……”
话才说了一半,突然有位盛装夫人过来敬酒。
江氏不得不举起釉红细瓷杯,朝这位夫人微笑致意。
这夫人遍身绫罗,
满头金翠,
妆容首饰无一不精,便连披帛都是越溪春裏最时兴的款式,然而她实在不似燕京裏王公贵族抑或清流家的女眷。
她开口先是夸讚了今日春宴之盛景,食物之精美,
接着就和江氏夸她女儿姿容秀美、大方能干,
随后毫无掩饰地将话题转到一旁的敏心身上去了。话裏话外都在打听敏心是否定亲、嫁妆多少。
敏心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位夫人的眼神直勾勾的,
上上下下来回不停的打量她,仿佛要把她身上的衣服剥光似的,
让敏心极其不适。
江氏显然也看出来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身子却稍稍往左侧了侧,把敏心挡了个严严实实。然后在这位夫人问话的间隙,借口命敏心去取样东西,让她先走了。
敏心晓得江氏的意思,心领神会,朝着这夫人告了声罪,施施然离去了。
这夫人见敏心退下,面上不禁流露出失望之色,便不再寻话题和江氏说些场面话,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江氏望着她的背影,脸色已然冷了下来,低声地向绿莺道:“你去查查,这是哪家的女眷,这般不识脸色。”
绿莺遵命。
那头敏心得了母命,先行退下了。这时宴会已毕,来访女眷大都随着太夫人移步去了戏臺听戏,花厅中只有林妈妈带着云露、云雁监督着丫头婆子们收拾席面。
林妈妈瞧见敏心,迎上去道:“姐儿,方才六小姐在寻您,道是有事要同你说。”
敏心奇道:“六姐姐竟回来了。”
林妈妈道:“只看六小姐脸色,似有些不虞。”她担忧地望着敏心,“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姐儿,要不您还是避一避吧?她们长房的事……”
敏心道:“我知道了。妈妈,您别担心,我去看看她,不会有事的。”说着就拦了一个小丫鬟问清了容心的位置,带着听荷,疾步走开了。
林妈妈拦不住她,欲言又止,只好嘆了一声。打起精神来盯着丫鬟媳妇们干活:“夏大家的,还不去打水擦擦桌面!你,去把白珊瑚盆景和绿松石太平有象盆景搬下来,手脚仔细点!这要缺了一个角你八辈子都赔不起!”
下人唯唯诺诺地应声干活。
敏心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容心,正想去问问程夫人,中途却被徐景芙拦了下来。
徐景芙:“敏姐儿,你这是要去哪?你娘是在后院听戏吗?要是方便,帮我看着些你表妹,我这要去找你娘说事。”
徐景芙这一串连珠炮弹似的问题落下,敏心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姑母塞了一个宋檀钗,她衣袂一闪,就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