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巧龄终于止住了抽噎,
在关氏怀裏沈沈睡去了。
关氏给她掖好了被角,呆呆地望了会儿儿沈睡的睡颜,无声的、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放下了床帐,慢慢走出了卧室。
江氏赶紧起身迎上:“巧娘如何了?”
江华秋也上前扶住妻子的手,眼裏掩饰不住地关切。
关氏胡乱地点了点头,
声音裏已带哭意:“……好不容易,睡着了……”
敏心凝望着关氏。自从见面以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仔细地观察这位舅母。
夜晚的烛光下,关氏发丝间无法掩盖的银光,和她眼角的细纹,
无一不道出了这位母亲的辛酸。
关氏扶着桌沿坐了下来,
忽得双手捂脸,深深的悲泣起来。
江华秋在一旁沈沈嘆气。
江氏见状有些不知所措:“大哥、大嫂,
这是怎么了?”
江华秋苦笑了一下,
伸出大掌拍了拍妹子的肩:“这都是我做下的孽啊……”
关氏万分凄凉地道:“官人啊,这本不怪你的,是我识人不清!是我不分好歹!才毁了巧娘啊——”
江华秋把关氏搂在怀裏,
夫妻两个抱头痛哭。
江氏本来还想再问,
但听关氏话裏的端倪,似是有隐情,且眼下夜已深了,着实有些不便。
她便朝敏心使了眼色,
敏心会意跟上。
悄悄吩咐过服侍的人后,
母两个出了江华秋客居的院落,
打着灯笼朝照妆堂走去。
“娘,二表姐她?”
江氏轻嘆:“我也不是十分清楚,
约莫和巧娘先头定下的那桩亲事有关吧。她小时候,人还是好好的,我记得你舅母给我写的信裏还夸这孩子胆子大,人十分活泼的呢。”
“哎,若不是遇人不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敏心沈默。
江氏由此想起了今日的那场闹剧,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有些后怕道:“还好今儿个你反应快,把那老太太当机立断捆了堵住了嘴,要是反应慢上一步,她再说些胡言乱语出来,那众口铄金人言可畏的,敏儿,岂不是要——”
敏心赶紧抱了她的臂膀,宽慰道:“娘,您别再想了,我这不还是好好的吗?”
“好、好,没事就好……”江氏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