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
新娘子可真漂亮!”有妇人掩袖而笑。
敏心抬眼一望,满屋子穿锦着缎、披红挂彩的女眷,不管长的幼的,
还是活泼的怕生的,此刻俱纷纷笑着朝他们俩望过来,嬉闹之间,
好不热闹。
有个身段丰润的中年妇人笑吟吟地牵了两个穿着圆滚滚胖乎乎的娃娃走了过来,只见她弯腰对两个娃娃低语了几句,
这一对金童玉女就笑嘻嘻地趴在敏心和陆畅身侧,然后滚上了床。
须臾,只见两个娃娃在挂着鸳鸯戏水红帐的大床上滚了一圈后,
就相互打闹着爬起了身,
然后把铺了满床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一把抓起往敏心和陆畅两个身上扔去,砸了个满头满脸都是。
敏心不敢躲,
这是寓意“早生贵子”,
只好低着头受了。
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陆畅生怕她被砸疼了,赶紧拉开了婚服宽大的衣袖挡在她面前,
惹来又一阵打趣声。
还是那身段丰腴的妇人,
抬手招呼两个孩子下床后,她调笑道:“可见咱们家大郎着实是个会心疼媳妇儿的!”
她话音才落,陆畅便放下了衣袖,低头望一眼敏心无恙后,
而后站起身对着众女眷拱手笑道:“还请诸位婶子、嫂嫂手下留情,
我家新妇脸皮薄,
受不了什么玩笑话。”
“瞧瞧,这才过门呢,
就护上了!”不知哪位妇人笑道。
陆畅这回却只微笑不语了。
陆家的全福夫人端着一盘饺子进来,笑瞇瞇地用勺子舀起一只递到敏心面前。敏心咬了一小口又立刻吐了出来,馅是夹生的。
全福夫人就笑问道:“生不生?”
敏心唰的一下就红了脸,低声道:“生。”
这妇人就收了饺子,转头对陆畅笑道:“恭喜恭喜,新媳妇将来必会开枝散叶,瓜瓞绵延!”
不知何人送上了合卺酒,剔红雕花的大红托盘上,放着两只用红线系在一起对半剖开的瓜瓢,盛满了盈盈清澈的酒水。
敏心和陆畅各执一只瓜瓢,凑近了身体,穿过彼此的臂弯,喝完了这一盏交杯酒。
“礼成了——”
在喧阗笑语的起哄声中,陆畅被外头候着的礼宾叫出去待客了。
临走时,他飞快地弯腰凑在敏心耳边,小声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敏心点头应下。
塞满了整个屋子的女眷很快也随着外头响起的锣鼓笙竹礼乐出去赴宴了,新房顿时静了下来。
秋雁和绿莺作为她陪嫁的大丫鬟去后院盯着嫁妆了,房内只有晓夏、拂冬还有几个小丫鬟伺候。
见房门阖上,拂冬赶紧过来扶着敏心。
今日这身层层迭迭的喜服加上敏心身上头上戴着的头冠饰品,足足有十斤重,敏心早就顶的腰酸背痛了。
拂冬小心翼翼给她卸了凤冠钗环和手上套着叮叮咚咚的龙凤绞丝镯子,用一把玳瑁梳篦慢慢地给她通发,晓夏则接了小丫鬟送上来的热水,先洗凈敏心脸上糊着的白粉,再拧了热乎乎的帕子给她敷脸。
再换下喜服换上一身清爽的家常衣裳后,敏心喟嘆一声,才觉得舒服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