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太太也嘆道:“是呢,世子爷那样的大忙人,能来一趟是有心了。”
语毕,众人一齐起身,到了甲板送徐徽宏。
徐徽宏朝盛家夫妇和许太太行礼后,覆又对敏心道:“我这边走了,你们一路小心,我留了几张侯爷的名帖给你,若有事,就着人送信给京裏,家裏能帮的一定帮。”
敏心含泪道:“小妹知道了。大此去一别,大哥,保重。”
徐徽宏深深望她一眼,又对其他人点了点头,系上亲随递来的披风,终是下船离去了。
敏心一时心中怅然。
盛夫人上前来挽了她的手,道:“好妹妹,世子爷既走了,我们这条船马上要起锚了,外面风大,还是回屋去吧。”
敏心应了,于是盛夫人命了一个叫彩云的丫鬟来带许太太和敏心去她们的卧房。
到了船舱,许太太住的是四间带小舱的套间,敏心住的是三间带小舱的套间,贴身的丫鬟住后舱室,其余下人们则住在三层。
彩云笑道:“还请太恭人和恭人稍事休息,饭菜点心稍后就来,厨房也有热水备着,若需要洗漱命人去提了就行。贵府的箱笼已上了船,因近日风大浪大,水路不大好走,故这航程预备要走个二十来日,还请太恭人并恭人派了服侍的去把常用的贵重的挪出来,余下要送到底下去压舱。”
许太太一路车马劳顿,已有些疲惫:“辛苦你来一趟。”
彩云笑道:“这是奴婢的本分,哪裏来的辛苦之说?”
许太太见她进退有度,言语得体,就褪下手上一只绞丝银镯子塞给她,彩云推辞,许太太就道:“既是赏你的,你就接着吧!”
一旁敏心也说:“好姑娘,你接着吧,你家太太又不会怪罪。”
彩云见推辞不过,就笑着接了,半蹲朝她们一福:“奴婢谢太恭人、恭人赏!”
敏心朝拂冬使了个儿眼色,拂冬心领神会,待彩云出了内室,就追上携了彩云的手道:“我叫拂冬,是我们大奶奶屋裏的,我送送你。你同我讲讲这船上的事情吧……”
拂冬回来时,敏心正和许太太商议回绍兴后的诸事。
“老家的宅子已快十余年没有住过人了,虽有陆大石一家子守着时时打扫,但没人住就失了人气儿,免不了腐梁朽窗,少不得要重新修缮一番……”
有小丫鬟在屏风外请示道:“拂冬姐姐回来了。”
敏心道:“快进来。”
拂冬绕过屏风,半蹲着行了一个福礼。
敏心叫起了,问她,“可打探出什么消息了吗?”
拂冬道:“奴婢送了彩云回盛家夫人那,一路同她攀谈套话,彩云并不是十分机警的人,倒是很说了盛家的事。”
敏心闻言来了兴趣,“具体如何?你且说来听听。”
拂冬笑道:“彩云说盛大人是宁波人,庶吉士散馆后点了姑苏学政,此行是赴任前回乡省亲,盛夫人娘家姓房,是绍兴人,成婚数年只得了一个姑娘。”
许太太若有所思:“姓房?那想必是出过一个翰林的房明公家的姑奶奶了。只是瞧她的年纪,却对不上是哪位排行的小姐?”
敏心因与陆畅成亲后只回老家拜见过一次尊长,对当地姻亲关系并不是很熟悉,所以只是听着并不说话。
“盛家包的这条船原是定的巳时出发,因等了我们家上船,所以推迟了,午初用饭,用完饭午时三刻从临时停靠的小码头出发,开到通州大码头采买补给,今夜仍歇在通州港,等后半夜雨云散了再正式起锚。”
“怎地还要等半天?”许太太有些疑惑。
“彩云说,一是因连日大雨,不好走船,听船老大说船上有经验的伙长看出今天夜裏雨就要停,所以就推迟了时辰,二是盛夫人料想我们家多是北人,不常坐船,若有晕船不适的,先开到大码头,那有许多游医专卖晕船药的也便利,所以一来二去,就定好明天再走。”拂冬道。
“既然如此,那让各房人理好箱笼后就都回去歇着吧,晚上就要开船了,这俩天大家也累了,早点睡吧。”许太太歪在床上,轻轻挥了手。
敏心告罪一声,留了许太太身边服侍的丫头,带了剩下的婆子丫鬟退了出来。
回房后敏心也累得恨不得倒头就睡,吩咐了一句让乳娘看好晙哥儿,让林嬷嬷到了用饭的时辰来叫她,就由秋雁服侍着卸了钗环,脱了小袄,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睡着了。
到了午初,林嬷嬷果然来叫了敏心起床,她静坐了半晌,然后开门唤人来与她打水洗漱,又重新梳妆。
正巧儿许太太派了小丫鬟来请她去许太太那用饭,她又换了身家常的素凈衣服,因不见外人,只是披了件白绢的褙子,戴了朵白花。出门前揽镜自照,见眼角虽红,但并不明显,妆容无不妥之处,就带了小丫鬟移步到了许太太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