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辉看起来将近而立之年,
肤白无须,一双眼睛湛然有神,是徐家人特有的丹凤眼,
面庞圆润,穿一件酱紫色满铺杂宝圆领袍子,和辉大奶奶一样,
体态颇富,嘴角常挂笑意,
令人望之就心生好感。
他笑呵呵地朝程夫人江氏等几人拱手一揖,语气亲热道:“大嫂、四弟妹、宏侄儿,好久不见!”
程夫人和江氏微微侧身受了,
屈膝还了一礼。
他又让出身后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少年,
笑着向大家介绍:“这是犬子徽震,震儿,
来见见你堂兄堂妹。”
震哥儿看起来很是腼腆,
缃碧色的直缀穿在他身上,又瘦又小,豆芽菜似的,
除开一双丹凤眼,
他身上简直看不出有什么地方和辉大奶奶夫妻相似。
突然被父亲提溜到众人面前,他顿时就涨红了脸,讷讷的小声一一向徐徽宏、宁哥儿、敏心问了安。
几人陆续回礼。
程夫人和江氏就命了丫鬟取来见面礼给了震哥儿,程夫人给的是一方岫玉笔洗,
江氏给的是一方雕“马上封侯”的鸡血石素印,
震哥儿接过,
赧然的低声道了谢,就又躲到他母亲身后了。
敏心就看到徐景辉的眼裏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
辉大奶奶就笑着招呼开了:“大嫂、四弟妹,快入座!昨日天公不作美怠慢了诸位,今天咱们就好好吃一顿饭,尝尝我们家老爷特地带回来的三白酒!”
席分两桌,徐景辉、徐徽宏、徐徽震、徐徽宁坐了一桌,辉大奶奶就陪着程夫人、江氏和敏心坐了另外一桌。
起先程夫人放心不下宁哥儿,他一向体弱,此番带他出京也是为了寻医休养,便想叫他坐到自己旁边来。
徐景辉嘿然一笑:“大嫂,我这宁侄儿也九岁了,既然出门一趟,不好还和小毛头一样成天跟在娘后面吧?我瞧他精神尚好,不如就跟他哥哥一起,咱们几个男子汉谈谈天!”
程夫人碍于主家族弟的面子,加上徐景辉说得也是实在话,不好意思拒绝,又见宁哥儿面色红润,不像在燕京时那样枯槁,那提着的心也就稍稍放下了些许。
说来也怪,自从他们沿着水路一路南下,宁哥儿的病癥就减轻了许多。日常不咳血了,药汤也能自己饮下,人的精神头一日比一日好。
程夫人初时还以为是回光返照,生怕宁哥儿下一秒就要咽气,半途停船补给时,匆匆命长子找了个老大夫上船来给幼子瞧病。
那老大夫摸了许久的脉,看过舌苔听过肺音,却也直摇头,说不出什么来。
倒是宁哥儿自己说,空气越湿润,他的肺腑就越畅快,船日行百裏,他就一日比一日康健。程夫人对此喜忧参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