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知道厨子油水多,可张婆子偏是个手紧的,许多人费尽心思讨好她,都吃了闭门羹;一些人眼红她,想找她的错处撵她走,她却是一点油水不粘,让人查无可查;最后一些人没办法,只好说些怪话,给她气受,可她性子也十分泼辣,手往腰上一叉,唾沫星子能喷一裏地。这一点,林念刚落水那天就领教过。
可张婆子还有一个特点,只有她知道。张婆子人心善,她看人受欺负,会悄悄提点几句,给一些小东西安慰。
这样的人,今天却不肯搭理她了。
林念不想这么僵持,直接往张婆子面前一站:“张姐,我怎么惹你不开心了,你直接给我说吧,别叫我吃冷屁。”
张婆子还端着脸子呢,听见‘冷屁’这词,又有点忍不住,嫌弃地说:“你哪学这些怪词,难听死了。”
林念却是一笑:“你终于肯理我了呀!”
张婆子见她这样,想生气又气不起来,索性便摊开讲:“你这丫头,我跟没跟你说,别往别人眼前凑?你一个字都不听,还去做那些爬床的下作事?”
林念知道她是真的气了。她本把这个世界的人都当npc,不去社交也不想用心,可这个人她真的在为她担心。
“我没有做那些事情!”林念说:“当时是…”
“是他拽着你?那天你为什么去送汤?我去问过,昨晚上面只让煮过一碗姜汤,很早就送去了,你送去的是什么?”
林念确实不知道裏面是什么,但估计不会是什么正经东西。
张婆子盯着她的脸,看她并不畏惧,也真不知道汤裏是什么,不由疑惑了,她问:“是谁让你去送的?”
林念想了想,干脆说:“送汤的不是我,我那天刚巧路过,有人给了我钱,我就替人办事。”
“钱?你卖身契在别人手上,你命都是别人的,一点钱存起来有什么用?你以为给到你手裏就是你的?现在给的打赏,以后主人家不高兴,马上就拿回去了,为那么点守不住的东西,命都不要了?”
她说到此时,林念突然明白为什么当初云雀如此轻松就在欠条上签字,她们卖身契都在主人家手上,私下约定什么又有什么用,在云雀眼裏,这怕不过是一张纸。
但林念也在赌,赌云雀的野心,云雀不会永远是个丫鬟,她不会甘心的。只要她拿回身份,那欠条就从纸成了钱。
“我知道错了。”林念嘟嘟囔囔地说:“这不是没事么。”
“这叫没事?你以为二小姐嫁出去享福的?那户人家高霍家不少,那少爷是独子、又落了残疾,性格古怪至极,听说是会把仆人活活打死的人,你有几条命去?”
林念其实也不知道她这样做能不能有好结果,系统安排给她的任务很难,也很坑,但人总不能等着天上掉馅饼。
“老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等那些事到眼前时自然会有办法去解决的,眼下我最愁的事情啊,是早饭没吃饱,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呢!”
张婆子白她一眼:“真是操心到狗肚子裏了,以后我再不管你了。”
张婆子走前,还是拿了一块红薯放在竈臺上,张婆子给的红薯,一般都是切掉不要的边角料,可因买得好,烤熟来吃也很甜。
于是林念就带着997在厨房坐下烤着吃。
等997吃饱后,终于说:“她们在说明天的事情。”
“明天?”
“明天女主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