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推手
这么说来,石虎在没发现他是三年前那个“容仙君”时,为什么突然抽鞭攻击自己似乎就有答案了。
正逢“丹药”失窃,另一个“药”恰巧送到了面前。
按照杨依韵的话来说,当年石狼突然发了一笔横财,带着石虎与她离开了那座村庄。
这本是通向美好未来,可途中却出现了意外。
一个碧眼男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随后不由分说地杀死了石狼。
杨依韵至今都记得那个男人,模样已经因为惊惧模糊了,可脑中却无法忘记双碧眼,淡漠得犹如一只冷血动物。那张过于完美的俊美面颊沾了殷红鲜血,可这泼艳色却无法点亮他眸中情绪,只有轻蔑的冰冷。
她当时吓得连尖叫都做不到,只能颤抖地抱着哭泣挣扎不止的石虎,不断祈求对方放过自己。
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村女子,见此鲜血淋漓的场面被吓得面无血色,最终只能笨拙地拼命磕头与求饶,说她与石狼根本不相识,若是求财,那些钱财全在石狼身上。求对方念在她二人不过是柔弱妇孺的份上,放过她们……
她不知道自己求了多久,只记得自己浑身的力气与勇气都用来求饶和发抖了……
等再回过神时,男人已不在原地,似是离开许久了。
说至此,杨依韵忍不住哽咽,“至此,小少爷便恨上了我,似是怨怪我当年阻拦他,还说了那么一番撇清关系的话,所以这些年没少折磨我……”
“可,可我当时已经怀了孩子了!石狼已死,我当时确实被吓坏了,可我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我才不得不说那些话的。我若真那般势力,又怎会未定婚约前就与他苟合……”
那个碧眼男人那么冰冷可怕,换做寻常人早就吓得瘫软在地,一点儿不敢出声。
可杨依韵想到腹中孩子,还有怀里哭的快要昏厥过去的石虎,只能强忍着恐惧竭力讨生。
女人抽泣不止,“我若是死了,他的血脉不就断了么……石虎也无人照看,他年龄那么小,守着这笔财产,难道不会招惹上恶人?我不过是,不过是……可他恨极了我!他当天夜里拿了刀,本欲杀我,直到我说了我腹中已有孩子时,他才没动手……可他对我的折磨却从未停止!”
“他机缘巧合结识了一个修士,拿着那笔钱财突然不知道做了些什么生意,迅速发达了起来!期间,他听了那修士的话,天天给石狼的尸体喂药!那修士有时会给他丹药,有时不会给……”
说到这儿,女人满脸惊惧,面色煞白如纸。她颤抖道:“那修士告诉他,若是没有丹药,石狼会再次死去,变成冷冰冰的尸体。替代品有两种,一是孕妇腹中子,月龄越大越好,但不可出世。”
至此,容锁玉极其不适地蹙了眉,手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肚子。
“二是亲生血脉的血液……”
说到这儿,她似乎再也承受不住痛苦,整个人似是自我保护的刺猬般,死死蜷成一团。
这番苦水倒完,女人已经哭得快说不清话了。
容锁玉见此,不再强求对方多说,他体贴地为女人倒了茶水,神情悲悯地温柔注视着对方,带着极强安抚性,这让精神紧绷的女人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
杨依韵这些话的信息量还挺大。
容锁玉终于知道石虎性情大变的原因了——失去至亲自己却无能为力。
容锁玉知晓石家兄弟二人相依为命,石虎对兄长有着极深的感情。
这种打击一般会催人堕落,可石虎有一笔钱财,在富余生活的蕴养下,他变得暴戾又狠辣。
且……容锁玉觉得在他扭曲的观念并非仅仅是此次打击造成,好似有人在背后推动般——例如杨依韵说的那个“修士”。
以孕妇的腹中子作药就足够煞与怪了,再一结合杨依韵方才说的“石虎已死”,如今还在不断为哥哥寻药的石虎就更加奇怪了……他是接触到了魔修么?谁告诉他这种阴祟法子?
容锁玉想到魔修就想起方才杨依韵口中那个“碧眼男人”,这人绝对是江清尘。
他当初说要给自己报仇,就是这般作为?
让一个无辜的小孩失去唯一的亲人,让一个女人失去自己尚未来得及成婚的夫君,让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失去他的父亲……
且,又是因为自己。
容锁玉面色“唰”地变白,随后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杨依韵不敢与容锁玉单独呆太久,她挂念着孩子,离开时不断哀求道:“仙君,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哪怕不救我,也请可怜可怜我的孩子……他还那么小,那么乖,呜呜呜……”
言至此,她已经哽咽得再也说不出话。不等容锁玉回答,杨依韵就快步离开了屋内。
容锁玉面无表情地坐在案前,他抬手收拾了女人方才用过茶杯,之后便沉默地抚摸自己隆起的肚子。
无声默念男人的名字。
江清尘……
和石虎接触的修士会是他扮做或是派去的么?
容锁玉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往坏方向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