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安慰着自己,容锁玉断不是做诬陷人这种事的人。可他却不由自主地颤着手,打开了木盒。
——里面赫然放着一个丹药瓶。
江清尘只觉得浑身冰凉。
为……为什么?
会不会是拿错了?
他还来不及安抚下心底疯狂涌出的酸涩,就听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半妖小子?”
他猛然抬头,对上了岐木长老那张微沉的俊脸,不由白了面色。
“我方才想起我储物戒中还有株朱雀蕊,”
陆珂拎起少年,边起手画阵,边头也不回地对几位丹师道:“几位留下来制后续调养药剂,就不用一起去了。”
言罢,不待几人反应,他便拽着江清尘进入了传送法阵。
江清尘转眼便来到一间漆黑寒冷的房间,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刺骨的寒意有如实质的在屋内飘漫。
“我记得玉儿曾说过,你的血能压制他的寒毒,”
陆珂一把拽起瘦弱的小孩,看着容锁玉衣襟满是鲜血的模样,语气不禁有些冲,“对吧?”
江清尘只觉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下意识地开始挣扎:“放开我!”
“这可由不得你。”
陆珂绝对压制着他,灵力刃利落地划破了江清尘的手腕,随着男孩鲜红的血液涌出,岐木长老嗅到了那股淡不可闻的妖族气息。
他松了口气,果然是真。
他睨着猛烈挣扎的江清尘,冷冷道:“你现在给他血,就是救他!若不然他可能会疼死在今夜!”
“作何偷他的药?!”
“我没有偷!我才不要救他!”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小孩就大吼道:“像他这种……”
江清尘憋了许久,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恼!对那人竟然连恶毒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珂将他的迟疑和挣扎看在眼里,心下微动。他将人往床榻推了推,道:“你看!”
榻边是一大片殷红的血迹,榻上蜷着一个清瘦的少年。他面色惨白得渗人,冷汗晕湿了鬓边墨发,被咬出血的薄唇颤抖地吐着霜气,冷颤的身体散发着逼人的寒气,霜痕以他为中心从床榻漫到了地面……
容锁玉死死地拧着眉,双眸紧闭,睫羽因疼痛而不住轻颤。他指尖的皮肉绽开了,艳红地濡湿了小片被褥,身上雪衣更是受了虐打般血迹斑斑……
江清尘见他这模样,胸中涌动的怒火全都被浇熄,由一阵心脏的酸涩刺痛取而代之……
陆珂没管他,只扶起冷汗涔涔的容锁玉,给他喂下刚割的血。
这血液效果极佳,容锁玉惨白的面色几乎肉眼可见地变得红润。他如同得了润色的丹青般,苍白的颜色终于鲜活。没过多久,他身上也不再溢出刺骨寒气了。
陆珂暗暗吃惊,只心道这小孩是万般不能放走了!他心底正暗暗发狠,可他转眼就看到了江清尘蹙眉担忧的模样……心中不由一动。
陆珂施了个净身术给浑身是血的容锁玉,随后便将人扶来躺下。
他看向跪坐在塌旁脑袋低垂的男孩,再次开口问道:“现在,你想救他吗?”
他放缓了语气道:“你若是愿意持续为他供血,我们不仅会保你性命无忧,我还可许你一愿。”
陆珂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手中开始绘制启灵录的法阵——又是个扑火的飞蛾。
他道:“你体质特殊,若得你血液滋养,他或许能恢复康健,再不受寒毒之苦。你想救他吗?”
孩童声音生涩,“想。”
想让他不要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