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点燃,馨儿扶着景晖慢慢坐起身来,景晖望着一屋子的人有些茫然。
“大哥……”景晖唤了一声舒戈,舒戈却不答话,只是转身看向舒雅,“妹妹,三更半夜你来这裏做什么?门口的那些守卫都是你放倒的?你还真是长本事了!”
“我,我是想,想来……”
舒雅说不下去,今天她想法设法进入密室,无非就是想再看一看景晖,看看他的身体恢覆得如何。
景晖见舒雅面红耳赤的模样,心下已是明了,忙道:“多谢小姐关心,我好多了。”
“关心你的人可真不少!”舒戈没好气地低哼了一句,“能走吗?能走的话赶紧下床!”
“哥哥,你要干什么?”舒雅急道。
“干什么?总之不会害他。”舒戈依然没好气地道。
馨儿忙上前搀扶景晖,“小哥哥,我们救你出去。”
馨儿小心翼翼地扶着景晖下床,许是在床上躺得久了,双脚触地绵软,景晖身子一个趔趄,馨儿忙用力扶住了他,才踉跄走出几步,景晖额上就布了细汗。
“小王爷,我来帮你。”舒雅见馨儿一个人扶着景晖甚是吃力,顾不得许多红着脸抓起景晖的右手搭上自己的肩头,伸手环住了景晖的腰。
“多谢!”景晖感激地看向舒雅,馨儿也连声谢过。舒戈见舒雅和馨儿一左一右扶稳了景晖,便道:“跟紧些!”迈步走了出去。
景晖的伤虽然好了不少,可身子毕竟虚弱,没走一会儿已有些微喘,加上伤处的疼痛,不一会儿就汗流浃背。
舒雅听见景晖微微喘息的声音,环在他腰间手也被景晖衣衫裏渗透出来的汗水濡湿,不禁小声道:“哥哥,你慢点。小王爷身上有伤,走不了那么快!”
舒戈却无心去理会舒雅的话,他的脸上也布了汗水,他已觉出今晚的情形有些不对。
这密室的构造是按照阴阳八卦的原理,仿诸葛武侯的八阵图而建,一共有八个出入口。往常一直走的那条通道,走到尽头,竟是铁门紧锁。舒戈记得他和馨儿进入的时候,铁门并未上锁,不禁暗叫一声不好。这门只能从外面打开,如果关闭上锁,便只能走别的通道。舒戈领着众人返身走其他的出口,却不想条条路走到头都是大门紧闭。舒戈觉得一定是哪裏出了问题,往日这密室虽也会锁住几条通道,但断不会像今日这样,条条都是死路。这样下去,别说救人,他们都会被困在这密室之中。
生、伤、休、杜、景、死、惊、开,这如八阵图的八条通道,只剩下最后一条通道没走,但这却是八阵裏的死门,机关众多,最为凶险。可眼下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舒戈辨清道路领着众人往前走,尽头处一扇铁门半开半闭。舒戈不由得暗吁了一口气,终于有一条通道可行。
四人走进门去,不多时,眼前又是一道铁门挡住去路,舒戈用手一推,居然也没锁住。过了一条不长的通道,再入一扇铁门,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宽阔的厅堂展现在眼前。
环顾一圈,连同他们最后进入的那扇铁门,厅堂四壁的墻上,共有八扇铁门,不知道哪扇铁门后是通往密室外的通道。四人正左右盼顾,忽听“哐当”声响,进来处的那扇铁门已紧紧关闭。
舒戈隐隐便觉不妙,正诧异间,八扇铁门中的一扇忽然洞开。
“索图!”
“大哥!”
舒戈和景晖不由得一声惊呼。门内赫然是安乐亲王景仁和舒齐放的心腹索图。
景仁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中,神色如常,一动不动,手脚肩腰处皆有绳索捆缚。索图负手立在景仁身后不远处,依然是一脸阴恻的笑容望着众人。
馨儿看着景仁目光如炬望着自己,不由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低下头去。他让她回去,他说这是军令。她现在应该在渭州城裏的,不该出现在他面前,可她怎么也做不到不管不顾任他一人身陷囹圄。
“索图参见少爷、小姐、公主殿下、小王爷千岁。”索图似乎对眼前出现的几人一点也不意外,笑着行了一礼。舒戈却是有点耐不住,他知道索图此时出现绝不是什么善茬,冷冷道:“索图,你想干什么?”
“少爷,索图能干什么,只不过是忠于职守罢了。相爷临走就怕少爷一时犯了糊涂,做出些不该做的事来,故而叮嘱属下一定要多加照看着少爷。”
“索图,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起我了?”舒戈冷哼道。
“少爷是主子,索图怎么敢教训少爷,索图不过遵相爷之言行事罢了。少爷可别做什么出格的事,等相爷回来可不好交代!”
“父相那裏我自会交代,你只要不阻着少爷今日行事便可。”
索图嘿嘿地低笑了两声,“少爷是想带人走吗?相爷严命,安乐亲王府的两位王爷和公主,只要进了相府,便一个都不用出去。”
“少爷今天还就非带他们走了!”舒戈一笑道。
“相爷临走嘱咐索图可便宜行事,少爷如果执意如此,那索图只有冒犯少爷了!”
索图伸手拔出墻上一个铜环,厅中墻上立时有数道绳索向着舒戈等人迸射过来。舒戈避开几条绳索往后跃去,几个腾跃已被逼到墻角。忽然一声巨响,两道铁栅栏从天而降,将他围在中间,画地为牢。他眼睁睁看着景晖奋力推开馨儿和舒雅,也被数道绳索捆得不能动弹。
馨儿红了眼,拔剑冲向索图,却听舒戈大喊一声:“小心!”
身后数枝利箭携风而至,馨儿举剑将利箭尽数挥落,只听索图大声道:“公主殿下,你想他们哪个死?”
馨儿一楞神,只见索图将墻上的铜环向右一拧,四面墻上立时探出许多黑色的铁匣子。
“每个匣子裏都有数十枚暗器和利箭,你想要小王爷在你眼前变成刺猬,尽管轻举妄动。至于这把椅子……”索图伸手拍了拍景仁坐着的太师椅道:“也是特地为安乐王爷打造的,上面的机关不下百来个。要是索图一不小心按错了一个……”
“你想怎样?”馨儿怒喝。
“扔了手中的剑,我们谈谈条件。”
“馨儿,不要听他的,不要和他谈!”景晖话音才落,身子猛然一个颤抖,墻上一个铁匣裏的数十枚银针已尽数射入他体内。
一旁的舒雅吓得一声惊呼,“索图,你快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