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在皇宫裏慢慢地走着。
这宫裏的每个角落都曾经有过他的足迹,然而他却不愿抬头去看,只是随着内侍,低着头默默地走着。十六年前那些岁月的片段,却还是如一幅幅的画面,闪回在他的脑海中,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王爷,到了,皇上在裏面等您呢。”内侍的一句话拉回了他十六年前的思绪。他一抬头,心却猛地抽紧。御书房,皇帝偏偏在这裏召见他。
景仁抬脚迈了进去,仿佛迈进了十六年前的那个午后。
一霎时他心裏沈闷得有些窒息。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定了定神,抬眼望去,皇帝正坐在御桌前等待他的到来。
“参见皇上。”景仁跪下身去,皇帝示意他坐在一边。
皇帝看着他坐下,却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景仁默默地坐着,感觉在皇帝的目光下无处遁形。
“景仁……”皇帝终于开口了,景仁心裏暗暗松了口气。
“皇上,宣召微臣,不知有何要事?”
“没有要事,就不能宣召你进宫了吗?你是朕的亲侄子,这些年,是朕不够关心你。”
“谢皇上,皇上日理万机,臣不敢劳皇上挂心。”
皇帝微微皱了皱眉,“国家大事,确实劳朕之心。你可知道你生日那天,朕为何急着回宫吗?”
“臣不知。”
“边境又起战事了。”皇帝神情肃穆。
景仁不觉吃了一惊,天朝边境已经太平了十几年,为何会突然燃起战火。
“三天前,大夏国已正式对我朝宣战,边境战事日趋激烈。”皇帝看着景仁正色道。
景仁不明白皇帝为何对他说这些,难道不似他心中所料,皇帝今日的召见,竟是为了边境的战事?
是要他带兵出征吗?他愿意。他愿意披挂上阵,保卫家国,哪怕捐躯沙场也在所不惜。然而,以他的身份,皇帝岂能给他兵权。
“皇上,臣愿尽己之力,为国效力。”他还是忍不住向皇帝请求。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何况他身为一国之亲王。
“朕已经派曹将军领兵出征了。”果然,皇帝不会把兵权交给他。
“朕召你进宫,是为着另一件让朕挂心的事。”皇帝凝视着景仁,眼中光芒闪烁,“朕想知道馨儿是谁?”
景仁的胸口再次抽紧,皇帝果然问起此事。
“她是臣的妹妹。”
“但不是亲妹妹。”皇帝的目光停留在景仁的脸上,看着他的反应。
“是,她是被人遗弃在安乐王府门前的婴儿,是我收养她在王府的。”景仁一脸平静,没有多余的反应。
“她父母是谁?”
“臣不知。”
“她是孤儿吧,父母双亡。”皇帝忽然不紧不慢地道了一句。
“父母双亡?臣不清楚,臣只是可怜她,所以收养了她,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看待。”
皇帝默然不语,半晌,忽然看着景仁道:“朕听说十六年前,降王府丢失了一个女婴,你可知道这事?”
“降王府?”景仁心中又是一紧,“臣不清楚。”
“哦,你不清楚。”皇帝似乎也早已预料到了他的回答,“那馨儿可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不知道,她一直把我和景晖当做亲哥哥。皇上如此关心她,臣代她谢皇上。”景仁依然神色平和,言语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