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进窗子,照在了苏瑶长长的睫毛之上,她的睫毛在这一缕温暖的晨曦中微微颤动。
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游离在高高的屋顶。苏瑶第一次细看大夏王宫的屋顶,竟是这样的精雕细刻,美不胜收。
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悠长迷离的梦,梦中暖意,暖如晨曦。
眼神渐渐从屋顶移下,移向榻边。李天泽正倚靠在榻边的椅子裏,沈睡中的英俊容颜掩不住十分的疲惫。
原来不是梦境,竟是他全力救治了自己!
苏瑶望着斜倚在椅子裏倦容满面的李天泽,恍然又觉如在梦中。
他居然这样在乎自己,一直守着自己的身边。苏瑶呆呆地看着李天泽,细细回想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阳光照在李天泽的脸上,略微刺眼的光芒惊醒了他。他慢慢动了下有些麻木的身子,一转脸,正与苏瑶四目相对,惊得他一下从椅子裏跳将起来。
“苏姑娘,你醒了!”
“嗯。”
苏瑶突然有些脸红。现在她已不能用吉娜的身份和他面对,一时间感觉颇不自然。
李天泽伸手去握苏瑶的手,苏瑶忙缩回手去,脸上飞起一片红云。
李天泽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一声道:“苏姑娘,我要给你诊一下脉,请把手给我。”
苏瑶只得伸出手去,李天泽三指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凝神静思了一会儿道:“再休息几天,应该就完全好了。让我再看看你脚上的伤口。”
苏瑶伸出脚来,李天泽轻轻挽起她的裤管,仔细查看苏瑶脚上的伤口。苏瑶想起李天泽亲口为她吸出脚上毒血的情形,不觉更是脸红。
脚上的紫黑之色尽皆褪去,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不出半月应该就能痊愈。李天泽查看完伤口,一抬头看见苏瑶满脸窘迫,忙一笑说道:“苏姑娘,记得我是大夫。”
“那个……殿下……”苏瑶不知怎么称呼他,憋了半天才憋出“殿下”两个字,便被李天泽用眼神和声音齐齐打断。
“殿下?”李天泽看着苏瑶,还真当自己是回鹘侍女!
苏瑶见李天泽颇为不满地看着自己,一时更不知该怎么称呼他才好。
“叫天泽吧,就像在兰州城裏那样。当然你也可以不客气地叫我李天泽。”
苏瑶想起那时还不知他的真实身份,生他气时,还真是这样连名带姓地称呼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天泽看见苏瑶的笑容,自己也不觉笑了起来。想起兰州城裏的那段岁月,虽然艰苦却又倍感温馨,那真是他人生一段十分美好的时光。
伊丽尔睡醒下床,正看见这温馨的一幕,她远远地看着两人,也不觉微笑起来。原来他们真是彼此相爱的,就像她与格萨。他们终于相聚在一起,可自己和格萨何时才能重逢,何时也能这样相视而笑呢?
李天泽一抬头,见伊丽尔站在那裏看着自己和苏瑶,忙道:“公主,你也醒了。”
“公主……”苏瑶从榻上探起身来,李天泽忙扶着她从榻上坐起来。苏瑶有些不好意思,伊丽尔对她坦诚相告,自己却没和她道出全部的实情。
“别叫公主,叫我伊丽尔。”伊丽尔说。
“伊丽尔,谢谢你昨天救我!”苏瑶看着她满是感激。
“救你的是你的心上人,我只是陪着你说了很多话而已。”
“伊丽尔,我衷心感谢你!”李天泽忽然对着她深深一揖。
“这个……殿下……大家都是患难与共的朋友,不要这样客气!”伊丽尔见李天泽一揖到地,不觉脸红心跳。
侍女送来水和早餐,李天泽让侍女伺候苏瑶在榻上洗漱,自己和伊丽尔也各自洗漱了一下。
李天泽顾不上自己吃饭,便坐在榻边,拿起一碗甜羹要餵苏瑶。
“我自己吃吧。”
“不行!”李天泽坚决摇头。
“我脚伤了,手又没事。我自己能吃。”
“不准!”李天泽端着碗再摇头。
“我不习惯人餵我吃!”苏瑶伸手去拿李天泽手裏的碗。
“我也不习惯人餵我吃,当初是谁整天餵的我?”李天泽浅笑道,“且让我还一次。”
苏瑶霎时沈醉在李天泽的那个浅笑中,那一抹笑意如同冬日中的一抹晨曦,予人温暖与光明,百般熨帖,恰到好处。苏瑶怔怔地望着他,乖乖张嘴。
李天泽舀起一勺甜羹,慢慢送进她的嘴裏,看着她吞咽下去。苏瑶觉得有一泓甘甜的清泉,甜甜地润入肺腑。她一时有些晕眩,不觉用手抚了下额头。
“怎么,不舒服?”
李天泽忙道。
“没,头晕……”
“头晕?那吃完了再躺下休息!”
苏瑶看了李天泽一眼,此人此情美得太不真实,她不头晕才怪。
伊丽尔坐在桌边边吃早餐边看着温情脉脉的两人,心裏满是羡慕。她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道:“苏姑娘,殿下就在这裏,这几天你出宫又为了何事?究竟是谁伤了你?”
李天泽看了苏瑶一眼,这正是他心裏想问的。原本想等她吃完早饭,精神好一点再问,没想到伊丽尔已先开了口。
苏瑶嘴裏正含了一口甜羹,被伊丽尔一问,忽也想起一事,一急之下一口吞下甜羹,呛得一阵咳嗽。
李天泽忙拍着苏瑶的背道:“别急,别急,慢慢来!”
苏瑶如何不急,她这才想起景晖塞给她的东西,自己竟然已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凈。
苏瑶仔细地回想,想着自己滚落墻头之时,手裏还是紧紧捏着它的,后来又把它放在那裏了呢?
李天泽和伊丽尔看着苏瑶,见她一脸急切,李天泽道:“什么事,苏姑娘?”
“等等,别说话,让我好好想想!”苏瑶急道。
李天泽与伊丽尔面面相觑了一眼,不敢再做声,一起怔怔地看着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