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景仁禁不住站起身来。
眼前的女子正是馨儿，想不到这丫头打扮起来竟然有一种石破天惊的美丽。
十六年来，她在景仁身边长大，景仁一直把她当孩子看待。然而就在她揭去面纱的那个瞬间，景仁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眼前一片晕眩。
醉意朦胧，景仁有点迷糊，“馨儿，怎么会是你？”
馨儿一把拉住景仁撒娇，“大哥哥，这是我送给你的寿礼，你喜欢吗？”
“喜欢。”景仁的脸上满是笑意，望着眼前兀自拉着自己撒娇的人，不觉喃喃自语：“馨儿，你真是长大了！”
“大哥哥，你三十大寿，我一直不知道送你什么礼物好。王府裏样样都有，你什么都不缺。多亏小哥哥给我想了这个主意，我练了好久了呢！”
“馨儿真有心。”景仁拿出手帕爱怜地擦着她脸上的细汗，阳光照在她脸上，晕眩在景仁的心裏。
“馨儿辛苦了，嗯……所有的寿礼随你挑，你喜欢什么就留下什么。”景仁笑着道，算是对她一番心意的回报。
“真的吗，大哥哥？”馨儿脸上绽放出春花般绚烂的笑容。
“当然，都喜欢就都留下。”景仁高兴得不见了往日的沈稳。
“景晖，这小姑娘是你……妹妹？”皇帝忍不住问了一声。
景晖从来没见大哥如此高兴，竟浑然忘了身边的皇帝。“馨儿，快来拜见皇上！”景晖催促了一声兀自高兴的馨儿。
“馨儿拜见皇上。”馨儿忙转身叩拜。
“平身，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你。”皇帝兴致高昂，他竟不知道这安乐王府裏何时多了这样一个惹人欢喜的姑娘。
“是。”馨儿站起身来，抬起头看皇帝，皇帝看到了她的脸，剎那间坐着的身子猛然站起。
“兰若……”皇帝低低地唤了一声，身子僵立在原地。
这一声却如一道霹雳晴空炸响在景仁的头上，令他醉意顿消，陡然惊出一身冷汗。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倏忽荡然无存。
“皇上，我叫馨儿。”馨儿看着皇帝有点不明所以。
“……馨儿，哦，好，好。”皇帝回过神来，慢慢坐了回去，双目却依然死死地盯看着馨儿。
馨儿被皇帝看得有些局促，景仁走过来，一把将她拉到身后，“馨儿，看你一脸的汗，累了吧，快回房休息去吧。”
“大哥哥，我不累，我要陪着你过生日。”虽然皇帝看上去有些奇怪，但难得今天如此热闹，她怎么也不想现在就回房去。
“景晖，送馨儿回去。”景仁对着景晖说道。
“大哥……”景晖看着景仁，皇帝还坐在那裏，怎么能就这样离席？
景仁瞪了景晖一眼，低喝了一声：“没听懂我的话吗？”
“何必急着回去，馨儿刚才的表演甚得朕心，景仁，让她来朕身边坐坐，朕有话问她。”皇帝的目光在景仁和馨儿的身上游离，眼神渐渐深邃迷离。
宫人立刻搬来一把椅子放在皇帝身边，馨儿正要迈步过去，景仁却忽然用力拉住了她，身体一个踉跄，摇摇欲坠。馨儿忙一把扶住景仁道：“大哥哥，你怎么了？”
景仁伸手揽住馨儿，低声道：“皇上恕罪，臣……怕是有些醉了。”
皇帝正待开口，一个宫裏的内侍从外面急急跑来，在皇帝耳边低低耳语了几句。皇帝脸色渐渐凝重，蓦地站起道：“摆驾回宫。”
“送皇上。”景仁拉着馨儿踉跄着跪下身去，皇帝的仪仗急速地离开安乐王府。
景仁拉着馨儿站起身来，低低地长出了一口气，有点虚弱地扶住了身边的一个桌角，仿佛不胜酒力，一只手犹自紧紧地拉住了馨儿的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