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总够了吧,放人!”一声低沈有力的声音从馨儿身后传来。
馨儿随着众人循声望去,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不知何时当街而站,蓝色的衣衫虽不华丽,却别有一种卓尔不凡的气质。
大汉似乎被蓝衫男子的气势震慑,乖乖地捡起金子离开。妇人千恩万谢,众人也渐渐散去,留下馨儿与蓝衫男子面面相对。
“把玉收好,它是无价之宝。不可轻易示人,更不能随便送人,知道吗?”蓝衫男子看着馨儿手裏的绿玉说道。
这块玉是景仁让她从小佩戴的,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好像比她还了解这块玉,馨儿不觉心下好奇。
“你叫什么名字?”馨儿问那男子。
“张枫,枫树的枫。”蓝衫男子爽快回答,“姑娘是一个人出来玩吗?姑娘一定从不出门,在下给姑娘做个向导可好?”
数日之内,皇帝两度宣召景仁,为的是同一件事。景仁一早进宫,候驾到晌午,皇帝处理完政事,得出空来再次见了景仁。这次几乎是颁了圣旨,要景仁三天后送馨儿进宫见驾。
景仁一路出宫,思绪早已飘远。三天期限,逼得他不得不破釜沈舟,拼死一搏。一个想法在他脑中闪现,虽然冒险,后患重重,但也不得不先顾眼前了。
景仁回到安乐王府,立即叫来老管家,交代了一些具体事宜。老管家诺诺而去,不到两个时辰,安乐王府张灯结彩,喜字高挂。
对于景晖来说,今天真是奇怪的一天。
他竟然一天没有见到馨儿,她宛若凭空消失了一般。更为奇怪的是,景仁的三十大寿刚过,王府裏居然又张灯结彩。
景晖实在按捺不住,来找景仁。见景仁又在书房临摹字帖,开口便问府裏为何张灯结彩,是否又有什么喜事。景仁停下手中的笔,抬眼看景晖,面无表情地答:“我娶亲。”
“啊?!”景晖惊得合不拢嘴。
“你……娶亲?娶……谁?”安乐王爷娶王妃,连他这个唯一的亲弟弟,都不知道新娘是谁,这实在太匪夷所思。“新娘是谁啊?”景晖忍不住追问。
景仁低下头去,不看景晖一眼,继续走笔似游龙,却清清楚楚吐出两个字:“馨儿。”
惊天骇浪,呼啸而来,排山倒海之势,全部击在景晖的胸口,震得他胸口发闷,耳畔轰鸣。
“大哥,你……你说什么?”景晖怀疑自己听错了景仁的话,怔怔地看着景仁,等着他再清楚地说上一遍。
景仁并不看他,放下了手中的笔,却字字分明地道:“我要娶馨儿做安乐王妃。”
“不,你不能!你怎么能娶馨儿?她是我们的妹妹!”景晖冲着景仁大喊,他从没对景仁如此大声地说话。
景仁神色淡然,“怎么不能?她不是我们的亲妹妹,难道你不知道?”
景晖自然知道,可是为什么竟突然有这样的事?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景仁,执意等待那一个解释。
景仁明白景晖未曾开口的问题,慢慢转过身去,背对着景晖负手而立。
“馨儿长大了,我喜欢她,所以娶她。”景仁虽直言不讳,但这话面对着一脸质问的景晖,他还是说不出口。
景晖怔了好一会儿,低声嗫嚅:“可……我也喜欢……她……”
声音虽小,景仁却也听了个真切。他瞬间转身,颇为吃惊地看着景晖,但须臾便恢覆了平静。
“别和我争,我娶定她了。”景仁淡淡说了一句。
景晖耳中却只剩下低低的轰鸣。从小,他便知道馨儿不是他的亲妹妹,但从小他就像亲妹妹一样待着她,宠着她。十六年的时光,他们形影不离。如果除去妹妹的身份,她便是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最心爱的那个女孩。情根深种,一生一世,绝无变更。
安乐王妃,他不能接受。
在泪水即将决堤之前,景晖夺门而出。他不知道,有一个人的泪水早已决堤,却只能默然奔涌在自己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