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贺兰山脉蜿蜒向前延伸。
山脉的两边时而是葱绿的草原,时而是乱石嶙峋的荒漠。云雾在山间升腾,变幻着各种形状,气势恢宏的山脉愈显神秘和美丽。
李天泽和苏瑶沿着贺兰山脉并辔而行。
“苏姑娘,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李天泽一路无言,此时忽然问道。
苏瑶摇了摇头。
“那喝口水。”李天泽把水囊递给苏瑶,苏瑶接过来喝了一口,看着李天泽发呆。
“苏姑娘,你看什么?”李天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
“我在看你哪裏像大夏国的王子殿下。”苏瑶直言不讳。
李天泽低头浅笑,抬起头来看着她,很认真地问道:“那苏姑娘,你觉得大夏国的王子殿下应该是怎样的?”
苏瑶被他一问,一时倒也想不出来大夏国的王子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
“嗯……起码也该像舒戈那样,魁梧、壮实、会领兵打仗。你太文弱了,将来怎么做大夏的君王?”
“没想到连你一个姑娘也想着应该以武力来征服天下的。”李天泽不由感慨。
“不然用什么?”苏瑶看着他反问。
“你们汉人不是说‘人心齐,泰山移’,还有‘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有时候人心的力量,是武力无法比拟的。真正征服天下的难道不是人心?”李天泽看着苏瑶,神色清明。
“唉,在我原先的印象裏,大夏国的人完全不是像你这样的。”苏瑶看着李天泽不由嘆气。
“你是不是以为大夏是尚未开化的野蛮民族,是应该被你们汉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的,对吗?”李天泽凝视苏瑶,眸底喜怒难辨。
“不是,不是,你别误会!”苏瑶被他看得有些慌乱,忙举起水囊喝水掩饰,却不小心被水呛到咳个不停。其实,她似乎还真是这样想过的。
“苏姑娘,不要紧吧?”
“不要紧,不要紧,喝得太急,呛着了。”
李天泽看出了她的窘迫,忙一笑转移话题,“我虽然出生在大夏,可是我也很喜欢中原的文化。我也去过江南,那完全是一种不一样的美,温婉灵秀,风情万种。”李天泽侧首微笑,仿佛陷入遐思。
“那你喜欢哪一种?”苏瑶平了咳嗽,心裏暗嘘了口气,赶忙顺着李天泽的话问道。
“骏马西风塞北,杏花春雨江南。江南是温情一脉,塞外有豪情万裏。我都喜欢。可惜山川静美,今日却战火纷飞。”李天泽忽然低头默然。
是啊,不打仗多好!
天清气朗,山风微送。苏瑶忽然有一种想法,真想就这样和他一路走去,永远都不要走到大夏。苏瑶低头想着,慢慢落在了后面。
“苏姑娘,又在想什么?”李天泽回头问。
“没,没什么!”
想点心事也被他窥见,苏瑶心头暗恼,忙打马赶上
“哎,我姐夫怎么会救了你呢?”两人一阵默然之后,苏瑶突然想到一个很久便想问的问题。
“这个说来话长,简单一点说,就是我独自出宫采药,遇见狼群,恰巧你姐夫经过,便救了我。”李天泽一言蔽之。
“你一个王子怎么会一个人跑出来采药?”苏瑶有些好奇。
李天泽怅然望天,轻嘆了一声道:“我从小就体弱多病。你不知道那时候我要吃多少药,又有多少时间是在床上躺着度过的。什么叫久病成良医,看看我就知道。”李天泽神色黯然,仿佛又回到儿时病榻缠绵的时光。
“你真可怜!”苏瑶不由得同情地望着李天泽,想着自己小时候可是追着刘法满营乱跑。
李天泽看她眼裏满是怜悯之色,一笑道:“苏姑娘,不用这么可怜我吧。人生命运,祸福难说。慢慢地我对自己吃的那些草药倒有了兴趣,就缠着父王请人教授我医术,自己潜心研究。后来,不但治好了自己,而今医术于我,也算一技之长。”
“怪不得你医术这般高明。”苏瑶感慨。
“那时候研究草药入了迷,就自己出宫到山上去采药。”
“那你父王母后就放心让你出来?”
“一开始不放心,但看我只以此为乐,便准许我出宫。只是只要我一出宫,父王便派很多人跟着,我若是要上哪座山采药,便立时封了哪座山。”李天泽苦笑道。
“到底你是王子。”苏瑶看着李天泽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