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晖在丞相府裏待了一个月,终于搞清楚了这个像迷宫一样的舒丞相府的格局。
他现在是丞相府的侍卫,主要负责保护舒大小姐的安全。其实,他几乎无所事事,丞相府守卫森严,舒小姐在这样的地方煞是安全。
景晖几乎在丞相府裏足不出户。他觉得这样与世隔绝也好,好让他静静抚平心头的悲伤。但他还是会时不时地想起景仁和馨儿,想起安乐王府。他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如何,是不是很幸福,会不会也想起他。
可哪裏有真正与世隔绝的地方,舒小姐的丫鬟秀珠就常常给他带来外面的消息,有些消息还着实令他吃惊。他才知道,大夏国居然已和天朝开战,且战事日益紧急。而他这个安乐王府的小王爷,居然躲在大夏国的丞相府裏享清闲。
无国无家,每个人都要背负对国家的责任。景晖很小的时候,景仁便这样教诲他。国家的安危不能不让他挂念,他开始暗自留心一切关于战事的消息。
“莫名,你又在这裏发呆了!”秀珠从背后叫他。
景晖怔楞了一下,才意识到秀珠是在喊他。一个月了,他还是没有完全习惯这个小丫鬟给他起的这个名字。
“莫名,我和你说呀,我们少爷回来了。小姐说要把你引见给少爷呢!”秀珠似乎是来给他报喜的。
“哦。”景晖应了一声。
“你怎么这个反应呢?”秀珠奇怪他的淡然。
“应该是什么反应?”景晖依旧淡然。
“哎——,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认识我们家少爷啊!”秀珠对景晖的淡然非常不满。
“是吗?”景晖敷衍了一句。
“我们家少爷可是相国公子,大夏国的三军统帅。他把侵犯我们大夏国的敌人杀得落花流水,一败涂地。可威风呢!”秀珠看着景晖一撇嘴,脸上满是自豪。
景晖心下吃惊,“你是说,大夏国打了胜仗?”
“那是,我们家少爷领兵,怎么会不胜?听说,连敌国的主帅都被消灭了呢!”秀珠越说越得意。
景晖心下更是吃惊,试探着问:“那他回来做什么?仗都打完了吗?”
“没有,好像是暂时休整。具体的事我也不清楚,我要去小姐那裏了,先走了哦。”秀珠转身离开,留下景晖伫立原地,心中升起一片阴霾。
现在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袖手旁观了。
月色皎皎,树下的池塘泛起一片粼粼银光,水中有锦鲤忽地一个翻腾,溅起一片小小的水花。池前一片开阔的石地,拾阶而上,丞相府的大厅裏灯火通明。
舒齐放坐在太师椅上,听舒戈汇报战况。
“你如果能早一步发动攻势,现在不会是这个局面。”舒齐放看着舒戈说道。
“父亲……”
舒戈刚开口,便被舒齐放打断,“现在你给了天朝汉人一个喘息的机会,要想一鼓作气,一举获胜,没有那么容易了。”
“可是,父亲,当时殿下在他们手裏,我……”舒戈终于忍不住辩驳,却被舒齐放扫视过来的严厉眼神生生阻断。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指令?李天泽能这样回来,就说明当时他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危险。身为三军主帅,为了一个人便如此随意动摇,你以为打仗是儿戏吗?”舒齐放看着舒戈,语气严厉。
“可是,如果他们真的伤害了殿下……”舒戈虽然被舒齐放教训得低下了头,但是他觉得自己并没做错,在当时的情况,谁敢轻举妄动。
“身为大夏的王子,为大夏牺牲也是无上的荣光。要真是要了他李天泽的命,倒省得麻烦了。”舒奇放低哼了一声。
“父亲!”舒戈不觉吃惊地抬起头看着舒齐放。
舒齐放一挥手,示意他不要再问,“有些事你以后会知道的,我还要见一个人,你休息去吧。”
舒戈悻悻而退,转身离去。舒齐放从太师椅裏站起身来,来回踱了几步,随即向外走去。
绕过回廊,进入一扇花园的小门,步上一座石桥,走下石桥,沿着小径往右,来到一间小屋门前,门前有两名侍卫把守。舒齐放推门而入,反手关门。却浑然没有发觉跟随而来,躲在假山石后的景晖。
一阵风来,刮得园中的树枝沙沙作响。景晖趁机纵身跃上一棵大树,几个腾跃,轻轻落在屋顶。景晖俯下身去,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片屋瓦,从屋顶的缝隙处向屋裏望去。
屋中烛火微弱,一个黑衣男子面对着舒齐放站立,景晖从屋顶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张寨主,让你久等了。”舒齐放对着黑衣男子说道。
“丞相日理万机,等一等也是应该的。”黑衣男子不卑不亢地回答。
“哪裏哪裏,大名鼎鼎的玉枫寨寨主,本相怎么敢劳你久等,实在是有些要紧的事给耽搁了。”舒齐放陪着笑说。
“前日与张寨主说起的那件事,不知张寨主考虑得怎么样了?”只寒暄了一句,舒齐放便立刻进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