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火在桌上摇曳,馨儿扯下面巾,呆立原地。
景仁慢慢从地上站起身来,凝视着她。
她真是消瘦了许多。这几个月来,想必她心裏定是受了不少煎熬。景仁望着她心疼不已。
“馨儿,和我一起离开玉枫寨。”景仁看着她道。
“我除了待在这裏,还能去哪裏?哪裏是我的家,哪裏是我的国?王爷,你说不是吗?”
景仁的身子微颤了一下,这声王爷,如此刺耳,好似一柄利刃刺上他的心头,他的心狠狠地痛了起来。
“你,你再也不肯叫我一声大哥哥了吗?”景仁眸中一片凄恻。
馨儿低下头去不说话。
景仁默默看她,抬起头,眼睛一闭,还未溢出眼眶的泪水憋进心裏。
两人沈默许久,他再次看她,语气坚决,“馨儿,无论如何,我要你离开这裏。”
馨儿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王爷,你何来这许多自信,我还会听你的安排?”
“馨儿……”景仁痛苦地低唤,“不要再这样叫我!”
馨儿怔楞,转身想要离开,却被景仁一把拉住。
“馨儿,边境的战事已经非常激烈。张枫他为了光覆玉真国,要用玉真国的宝藏勾结大夏,援引外敌入侵中原。他若引狼入室,他就是国家民族的罪人,我决不允许你和他在一起!”
馨儿一把甩脱他的手,心裏却甚是吃惊。玉真国的宝藏,她并不知道。张枫没有告诉过她,她有点惊疑地望着景仁。
景仁看着她点了点头,“相信我!”
张枫居然瞒着她玉真国宝藏的事,竟然要以此勾结大夏入侵中原。馨儿纵然吃惊,嘴上却淡淡地说:“那也与王爷无关。”
“馨儿,你给我醒醒!”景仁一时情急,一步上前抱住了她的肩膀,双手不知不觉中加重了力道,“勾结外族入侵,便是民族国家的罪人,你不能为了光覆故国,不择手段。跟我走,离开这裏!”
馨儿正欲用力挣脱,门忽然开了,张枫走了进来。景仁一楞神,馨儿忙挣开景仁的双手,下意识地用手揉着肩膀。
“王爷,你要是再这样对我们公主动手动脚,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张枫看着景仁脸色铁青。
“本王还能活着站在你面前,你对本王倒还真是客气了!”景仁看着张枫冷然一笑。
“王爷不必说气话,看在你当初放走我和公主的份上,我今日对你已是手下留情!”张枫对着景仁睥睨了一眼。
“你大可不必手下留情,早知道你会勾结外敌入侵中原,当初本王就不会对你客气,又怎会生受你一剑,还放走了你!”
景仁心中气恼,说话便不客气。其实当初他为了助馨儿脱身,无论如何都会放走张枫。
“是吗?王爷当初一念之差,纵虎归山了?”张枫一笑,看着景仁,“可惜,现在王爷落在我的手裏,我却是不会放你走的。你就安安心心地待在这裏,看我怎么做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吧!”
“张枫,你不要害人害己,误国误民!你这样自绝于家国民族,你不是国家民族的千古罪人又是什么?你迷途不返,会害了馨儿……”
景仁还未说完,张枫已然怒不可遏,突然反手一掌,把景仁狠狠抽倒在地。
馨儿没想到张枫会突然对景仁下手,大吃了一惊,急道:“张枫,你干什么?”
鲜血从景仁的嘴中溢出,景仁抬手一抹,一道殷红落在青色的袖子上,格外刺目。景仁抬起头看着馨儿,眼神覆杂,不发一言。
“他以为他是谁,总是这样高高在上,颐指气使。”张枫恨声道。
馨儿转过头,不敢再去看景仁的眼眸。尊贵如他,为了她却几次三番受尽折辱,她心中忍不住悲涛狂涌。
“你……你别这样对他!”
快速转身夺门而出,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她见不得他这样,他是高高在上的亲王,他对她从来都是悉心关怀肆意怜爱的兄长。即便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子侄,她也见不得他这样。
张枫看见馨儿伤心地跑出屋去,忙吩咐人看守住景仁,自己也急忙追了出去。
馨儿奔进自己的屋子,放声大哭。
数月来的悲伤压抑让她再也承受不住。她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用什么态度对待景仁,但刚才的那一幕真令她心裏酸楚至极。为什么她和他如今会这样面对,她的人生轨迹又会这样天翻地覆。
“公主,我可以进来吗?”张枫在门外低声问道。
“进来吧。”馨儿止住了哭声,用手抹了抹眼泪。
张枫有些惶恐地踏进屋裏,他从没听见馨儿这样哭过。
“公主,你别难过,我保证以后决不再动他一根毫毛。”
纵然是势同水火的仇敌,张枫也明白十六年的相依为命在馨儿心中的分量,刚才他对景仁的那一掌,一定伤了她的心。
“你放了他吧!”馨儿低声说。
“不行,公主。”张枫一口拒绝,“我可以保证他毫发无伤,但是不能放他走。”
“那你要把他关到什么时候?”
“等我光覆了玉真国,再考虑是否放他。”
“你真的和大夏国有联系,那个宝藏又是怎么回事?”馨儿忍不住问。
“公主,我本来不想让你操心,想等一切办妥了再告诉你。那个宝藏是玉真国前代君王所留,当年我父亲已经找到了宝藏的大致位置,这是他画的地图。”张枫从怀裏拿出一张牛皮图纸,放在桌上展开。馨儿走上前仔细看那地图。
“这个地方好像是我们和大夏国的边境交界之处。”馨儿看着地图说道。
“不错,公主。”张枫伸手指向地图,“就在这贺兰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