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不住,在门开之前找不到方法组织,那就烧灵力来堵门。
现在所有的结都已经斩断,只剩下玉引漓这边的结。
他本身就是一个“结”——结在他体内。
江如画正琢磨着,虞望暮就已经上前去了。
少年俯下身,试图将灵力註入他体内,让他自己反抗体内的东西。
玉引漓苍白地笑了:“没用的,你体内清正的修士灵气,进不来我身体里,我身体里的灵力,早已经染上了魔气。若是强行进入,会让灵流紊乱,你我都会被其反噬。”
玉引漓低声在他耳边道:“小渊儿,小心你的母亲。”
虞望暮的手掌一顿。
“知道了。”他回应一句,却没有收回自己的手。
玉引漓没有想到当年去墟狱深渊看见的小男孩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般地步。
当年的小男孩,望着自己母亲的眼神就像一匹小狼。
他去找虞蘅讨要收集物灵的方法,那时小男孩身上还有锁链,他被拴在母亲的王座旁。
他难得问了句不相关的话:“这是?”
虞蘅似笑非笑:“这是我的儿子。”
“你把你的孩子这样……关着?”玉引漓想了半天,也没找到正确的措辞。
他望着那漂亮的小男孩。
这就是未来墟狱深渊的魔主了吧。
这样被自己的母亲对待,心中一定是充满怨恨的吧。
生活不见天日,如此可怜。
玉引漓虽然这么想着,但却没有帮助他的意思。
他有求于虞蘅,而且,这样的孩子,放在身边并不是好事——这样的孩子,很容易产生心理问题。
应该说,绝对以后会成长为和他母亲一样的人。
但他还是又多嘴了一句:“为何要这样对待他?”
“啊,这个啊。”虞蘅优雅地微笑,“因为上一次清理得不太干凈,他想起来一点不好的东西了。”
他又想起来那个女人了。
随后虞蘅并没有忌讳外人还在场,将孩子踢到一边:“不过你放心,现在先帮你处理了你的事情,待会儿我再处理他。”
玉引漓看不见现在的虞望暮。
但是他感受到了,这孩子还是没有听他的,将灵气註入到了他体内。
玉引漓苦笑一声。
但是下一瞬,他感受到了另一个黑暗强大的同类气息。
他震了震:“你……”你早已经入魔了?
但是下一秒,那黑暗强大的生物,便向他传输来了温暖的灵力。
那灵力透明澄澈,干凈得不像是人间能有。
它带着魔气的外壳,一点点熨帖地清理,吞噬了他血脉中的魔气。
玉引漓不可思议地看见了自己身体内部的灵力逐渐恢覆干凈。
随后是少年的声音,也是一样干凈明朗的:“前辈,你好些了吗?”
玉引漓不确定地问他:“你是小渊儿?”
虞望暮不语。
原来生活在深渊里的强大黑暗的生物,也可以有着如此美丽的灵流。
这孩子,心中有光。
玉引漓低声道:“我很好。”
“对不起。”
这句话江如画和玉京谣都没有听懂,但是虞望暮却懂了。
他说当年因为一面判断了他的善恶,没有救他。
虞望暮牵起唇:“前辈,不必自责。”
人世本就没有绝对的善恶。
有时间,黑夜里并不是黑暗,暗透了,才更能看得见星光。
毕竟,凛冬散尽,星河长明。
玉引漓想起青蒲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那时,他还太过偏执,对于善恶的纠结始终冷厉,因此也不愿意多去人世。
青蒲倒是,随着岁月的浮沈,成长得比他更多。
那天二人一起去面摊吃面。
有一个小乞儿抢了青蒲手中的烧饼就跑,玉引漓说,年幼时便是如此,长大后必定作恶。
青蒲听他一言,笑了:“善恶并非绝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此时不同彼时,此事不同彼事。正邪难分,善恶未必完全对立而是中有交融。”
“一人之身,仁慈与怨恨,热爱与厌憎,天真与世故,此身并存。正如这一碗面。”
他掌心扶着面碗。
“醋酸,面甜,酱辣,一碗间万千滋味并存。”
“这才是人生。”
思至此处,玉引漓笑了笑,对虞望暮道:“是我狭隘了。白活了这么多年岁。”
虞望暮望着惊异的江如画,少年人面容自然意气风发,但是他在她面前,收了所有的冷冽如冰的锋芒,眼眸柔和如水。
江如画只觉得这周遭万籁俱寂,只听见长风中自己的心跳。
不求圆满,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就连树上的果子,也是熟透了就坠落。
虞望暮心想,所以,你喜欢我一点,不必太多,不求完满,但求日增一分,岁岁年年,我总比你更多。
他吻了吻江如画的额头。
此时海面的凶兽迭起,咆哮着要冲出水面,咬碎众人血肉之躯。
“等我赢。”
正是此刻,玉引漓强行挣脱了右边半面身体的结。
虞望暮身形如薄刃,划破黑暗,纵身跃向底下的黑暗。
江如画笑了笑,只感觉心尖如同有岩浆烈焰灼烧,偏偏分外舒坦。
长风扫万里云苔。
她右臂云下微震。
“一起赢。”她眼眸如星,低声道。
少女跃下云端。
作者有话要说:两情相悦了,两情相悦了。
亲妈发来贺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