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晓走到离他还有一段路程的时候,手突然抓紧系着的手绳,端端正正地行了个跪拜之礼,“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王爷恕罪。”温家就算怎么家大业大,但无官无位,与一般庶民自然没有两样,之前他不知道萧禹商的身份,现在知道了,礼仪却是半点不敢马虎的了。
萧禹商连忙起身将他接起来,触及那人手腕上挂着的东西,心裏飞快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把他拉到旁边坐下,一时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也有些日子没见了。
温晓见他不说话,一时局促,脸色也微微地红了。
萧禹商还在沈思,目光不自觉地游移,触及温晓手中的手绳,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你还戴着呢?”
“嗯。”习惯地又顺手去握那只坠在上面的桃木小船,却不知是不是太用力了,竟生生地揪了下来。
萧禹商看他一脸有些沮丧的模样,不由心中起了调笑的心思,“没有东西可以抓了,你是不是该更紧张了?”
京城一向传闻他冷漠自制,却不知他其实内心却有着恶劣本质。
他一直看着温晓,也知道他因为自己晦暗不明的表示局促不安,对于他这种看过许多人历经许多事的人来说,温晓确实太容易看穿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故意要让他紧张一会儿。
“下民也不总是……”温晓想辩解,却还是转为沈默。
萧禹商见他不说话了,也收起那点戏谑,不再打趣他,反而探过身去将他左手握过来,把那上面挂着的手绳取下。
温晓反手要夺,动作却不够快,被萧禹商抢先收进了袖口。只好瞪大了眼睛,问,“王爷您这是……”
“这本就是本王的东西不是吗?”萧禹商换上有些严肃的表情,确实有些瘆人。
温晓心裏只觉得那人无赖,却又有点害怕他的神色,呆楞了半晌,半晌才想起来他的身份,又要跪下。萧禹商拦住了他,反而一改神色地笑了,抓住他的左手,将从自己的右手退出来的一串珠子套进了他的左手。
温晓收回手,看见自己的手上如今却挂着一串通体洁白的玉珠子。那珠子是上好的玉制成,每一颗珠子上还刻着好些精细美观的花纹,一看就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温晓觉得自己的思路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王爷,这东西……”
萧禹商笑瞇瞇地看着他,“换你那个手绳,这东西足够了吧。”
“可是……不能……”温晓还要推辞。
“没有可是,我不会收回了。可不许拆。”萧禹商又板起脸。
温晓无奈,只好把东西收下,“王爷有吩咐,下民怎敢不从。”
萧禹商闻言,勾起温晓散落在旁的一缕发丝,温柔地说道,“别那么紧张温晓。”
青溪在旁一直谨记温晓的吩咐没敢插话,眼睛却发亮,他怎么看也觉得这王爷对自家的少爷有点意思。虽然他变脸变得厉害嘛,却没有真的生气,这些眼色,作为在温家待了那么久的仆人来说,他还是很会看的。
萧禹商又和温晓说了些打听来的的事,待了许久,将近日落时分,才告辞。
这回温晓一路将萧禹商送出来,又经过了那片种满桃花的院子。
萧禹商见温晓任由那桃花落在自己身上,也不再避开那些落下的桃花,反而靠近了些温柔地说,“你可是喜欢桃花?”
温晓这回没有直接答话,而是走到最近的那颗桃树,抚了抚那树干,将一颗掉落的桃花拢在手心,“是啊,它像是生命。”
萧禹商见他如此珍惜,不由也捻起一朵落在他衣衫上的桃花,“也确是生机勃勃。”
他一向偏爱绿色的植物,对花还真没有这样细致地看过,这样看来,那些他一向不喜欢的东西也确实有自己独特的魅力。
“或许吧。”温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将两人往外带。温晓拱手相送,一直看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进去。
萧禹商转过了一个街角,还是伸手将身上的一些桃花瓣往下拨。绿枝见状连忙过去帮忙,心裏却不由为这些落花嘆息,谁的肩上不落,却偏偏落在了无情的流水裏。
“主子为什么把随身之物拿出去了,师傅不是说不可传予第二人的吗……”绿枝突然想起这茬,不由心焦。
萧禹商拍干凈身上的桃花,也不理会,只大踏步地往前走,嘴角却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那一定是师傅没和你说这东西的来历。”
温晓送完萧禹商,走回院子裏,却没有继续走进房裏。他看着刚刚抚摸过的桃花,站着原地发呆,想起刚刚的萧禹商沐浴在桃花裏的风景,不由温柔地笑起来。
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温希澜看温晓笑得那么温柔,不由顿足观望,他好像从看过温晓这种笑容。
“小三子,想起什么了,笑得那么开心?”
温晓回头看见温希澜,还是笑着,“没什么。二哥你回来啦。”
青溪闻言连忙抿嘴笑着搭话,“少爷这哪是没什么,明明就是有好些什么呢!”
“对啊,没什么怎么变成了一只呆鹅。”温希澜点了点温晓的鼻子,却突然註意到温晓左手上的那串珠子,伸出手握住,嘴角又是戏谑的笑,“这又是什么?你换了一个?”
“定情信物!”青溪继续没大没小,被温晓狠瞪一眼,吐吐舌头跑了。
“嗯……这是……睿亲王赐的,那个奖品被他拿走了。”温晓微微收敛神色像装得正经一点,却还是没掩过眼中的笑意。
温希澜不由一楞,嘴角的笑淡了点,眼中再次掠过一丝异色,却只是紧紧握着温晓的肩膀,“小三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