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迹天涯
神通禅院已成人间地狱!
江飞星先是带着孩子往前头跑,还没有经过佛堂门口,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随着蒸腾的暑气就扑面而来。
佛堂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这些老和尚、小沙弥们,刚做完一场法事,尚不曾从佛堂裏出来,便遇到了灭顶之灾。
蒙面人们毫不留情,为了做成山贼打劫的假象,见人就砍杀,将好端端的寺庙生生杀成了一片血海。
江飞星见状,急忙剎住脚步,又转身朝寺庙后方跑去。
“姐姐……”
一路闭着双眼趴在江飞星的后背上,宋锡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他抬起头,想要说话。
“低头!不准睁眼!听话!”
听到江飞星的斥责声,小世子委屈地哼了一声,又把脑袋贴到了他的背后。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人声,江飞星眼珠一转,转身一头往花园伸出茂密的丛林裏头跑去。
为什么会这样?这些人到底是谁?
他们为什么要抓小世子?
王妃娘娘和其他的女眷现在又在哪裏?
江飞星有一肚子的疑惑想要得到解答。
不过他知道,这个时候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绝对不能让小世子落在那些歹人手裏。
这倒霉孩子他不是摄政王的亲儿子,冤有头债有主,他可千万不能被自己“克”死了!
江飞星从树林裏抄近路,一路跑到后山去。
他前几天和来送饭的小沙弥搭过话,知道从后山有一条小路,是小和尚们平日裏打水捡柴时候走的,外人很少知道。他原本就是打算从这裏逃走的。
“人呢?怎么不见孩子?”
“老大,他不会是自己跑了吧?”
“呆子,那摄政王世子不过五岁的娃娃,能跑去哪裏?刚才不是被一个小丫头给抱走了么?搜!给我搜,一定要把他们两个给找出来!”
蒙面人们不知道江飞星“世子妃”的身份,只当她是寻常伺候宋锡的丫头而已。
观音堂内,足蹬官靴,脸上却蒙着黑布高大男人单膝跪地,对着一脸惨白的大王妃周氏行礼。
“娘娘,我家‘主子’要请你们母子‘上门叙旧’,所以才有人今日的这番举动。手段是激烈了些,还望娘娘赎罪……”
周氏做了将近三十年的王妃,也算久经世故,她故作镇定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想必昨日那个突然闯入后院的男人,就是你们派出的探子吧。王爷突然带人回城,莫非也是你们布下的诡计?”
“呵呵,不愧是故相之女,听说娘娘当年也是名满京城的才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您不用在我这裏套话,没用的。在下不过一介无名小卒,等见到到我家主子那儿,一切都自然揭晓。”
周氏低下头,不再言语。
这一切自然都是冲着摄政王而来,自己和天赐不过都是他们所谓的“主子”用来威胁王爷的人质罢了。
自己已经落入彀中,世子千万不能有事。
周氏内心默默祈祷着。
宝儿啊宝儿,本宫待你不薄,世子又那么喜欢你,你可一定要护好他,不要教他也落入贼人手中……
她睁开眼,望着佛殿裏供奉的千手观音,暗颂起了菩萨的尊号。
那蒙面首领见她如此,也不再多说,默默退了出去。
眼看日头渐渐地落了下去,十几个蒙面人将整座神通禅院所在的大山前前后后翻找了一边,都没有见到两个孩子的影子。
“首领,怎么办?”
忙活了半天一无所获,几人不得不回到堂内禀告。
“什么?居然让他们跑了?两个小孩子都抓不住,你们是怎么干活的?”
为首的男人闻言,不悦地斥责了起来。
“追!现在就去追。都给我到山下去找去。不过两个孩子而已,跑得再快,难道还能插翅飞了不成?他们一定往济南城裏去了,快去追!”
这首领恼羞成怒地骂道。
一旁坐着的周氏听到这话,闭起眼睛,一直悬着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太好了,有宝儿丫头在,世子果然逢凶化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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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飞星自然没有往济南城的方向跑。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便是更南边的芙蓉镇。
如今即便带着小世子,也没有改变原来的目的地。
凭借着多年亡命天涯的经验,江飞星背着世子马不停蹄地抄近路下山后,就直接往南边奔去,并且成功地在天黑之前进入了一个小镇。
这个叫做“平安”的小镇距离济南城不远,平时来往的人并不多,此时却挤满了逃难来的灾民,到处都是闹哄哄地一片,看起来也平安不到哪裏去。
经过这一路颠簸,匍匐在江飞星身后,双手绕着他脖子的小世子宋锡,此时表情也变得慌张起来。
刚才在林子裏,他的脚丫子被树枝划破了一个小口子,出了点血。江飞星把自己衣服的下摆撕了,给他随意包扎了一下。
现在他们赶了半天的路,那布条已经松散开了,宋锡现在是又饿又疼,终于忍不住开始哭了起来。
“姐姐,我好饿,我要吃东西。”
江飞星自然也饿了,他走到一个僻静无人的街角,将宋锡放了下来。
“天赐别急,姐姐这就给你买吃的。”
说着,他得意地摸了摸一直带着的包袱。
心想幸亏小爷我早有准备,把银子给准备好了,不然可不就要餐风露宿了么。
“银子呢!”
这一摸下去,江飞星突然脸色大变,匆忙将包袱打开。
裏面除了一块被折迭得方方正正的“吉人天相”布幡,哪裏还有别的东西。
“不可能……啊,哪裏来的洞!”
江飞星拎起包袱的一角,发现包袱的一角居然有一个不小的破洞——定是刚才在树林裏不小心被划破,包着碎银的手绢从洞裏滑出去了。
他攒了那么久的银子和铜钱,一个不剩,都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