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独家
郑家密道
“大师姐,大师兄来信了。”
苍山之上,婚礼的布置井然有序地进行着,不同门派的宾客们被安排在山下各处,林家的人已经入住了山后客房。就连一年到头都穿着白色校服的弟子们,也特意加上了一件红色的外袍,以示对师姐的庆祝。
这一日林修娴正在按照礼单轻点库房裏收纳的礼物,安排弟子们将其登记造册时,突然一个小师妹闯了进来,挥舞着手裏的信笺。
“大师兄来信了”
正在库房裏忙碌的弟子们听了,纷纷放下手裏的事情朝着她看了过来。
“呀,你这丫头,真不懂事。”
大师姐身边一个年级稍微大些的女弟子接过信,交到林修娴手中,又转身指着这群一心看热闹的人,笑道,
“你们也是没眼力见的,这时候还不出去,别耽误了我们大师姐看情书啊。”
“瞎说什么,什么‘情书’。”
两朵红云飞上了林修娴的面颊,大家见了,嘻嘻哈哈地都出去了,留她一人在房裏看信。
林修娴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快速浏览了一下信上的内容,嘴角忍不住地上扬,眼睛裏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太好了,还有几天就到了。”
她将信纸贴在胸口,雀跃地走出了房门,正好见到樊不羁和自己的父亲联袂而来,急忙上前行礼。
“那么高兴,难道是修则来信了”
樊不羁为老不尊,明知故问。
“师父……”
林修娴红着脸,走到父亲身旁,做足了小女儿之态。也只有在久违的父亲身边,她这位“天医门大师姐”才能稍微忘记自己的责任,恢覆成未出阁的娇娇女儿的模样吧。
“我这女儿,从小在你这天医门上长大,把你的门派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现在好不容易要出阁,绕了一圈,还是嫁入你天医门。真不知道我这女儿是为谁家养的。”
林社老将军一手搂着女儿的肩膀,一手捋着胡子笑道。
“爹……”
林修娴这回是真的羞涩到不行,往地上跺了一脚,转身往别处忙去了。
两个老头互相看着笑了一番,满眼都是舐犊情深。
“来苍山之前,老夫和郑家的人见了一面。”
直到确认女儿的身影消失在前方拐角处,林老将军的表情也随之改变。笑容消失在嘴角,眼神中带着迷惘,和几分忧心忡忡。
“你也知道,修则这个女婿,我是绝对满意的。人品,相貌,秉性都是一流的。”
林社老将军身经百战,阅人无数,那些细作,探子们在他的一双鹰眼之下都无所遁形。偏偏下定之前见了一回亲家,却觉得怎么都不对劲,到现在都让他耿耿于怀,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婚礼添上了阴影。
“怎么说呢……呵呵……”
走进院子裏,看着满园子银装素裹的花草,林老江湖笑了笑,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总感觉那样畏畏缩缩,温温吞吞的老子,生不出修则那么优秀的儿子来。”
“你这老兵贼,浑身威势。那郑家老爷不过一介田舍老翁,说不定就是被你吓到了呢”
樊不羁笑道。
“你放心吧,这两个人的八字我早就合过了。”
樊不羁从小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把他们当做亲生儿女一样对待,对于这次郑,林两家联姻,自然也是慎之又慎。非但提前告祭了天医门的先祖,将他们两人的生辰八字又合算了一起,确定一定会夫唱妇随,鸾凤和鸣,幸福顺遂。
“只有一种情况,是老夫算不到的。”
樊不羁信心十足地说道,
“除非那八字,都是假的。”
两人相视大笑,往前厅走去。
———
昌平郊外,郑家的下人们正忙忙碌碌地将一匹匹轻点好的货物搬上马车,延绵的车队从北门一直蜿蜒到西门。
车上的礼物从茶叶,糖酒,布匹,绸缎,瓷器到一应家具无一不包。光核对清单和封箱就用了一个上午。总算核对完毕,车队准备出发时,突然有小厮来报,说一开始放进去的喜烛和聘饼的数量不对,吓得管家急忙打开箱子查验,果然少了,于是再派人去找。
本就忙的团团转的郑家人们更是乱做一堆,恨不得每个人都多长出一副手脚来。
而与此同时,江飞星正贴着墻根,快步往郑修则的院子内走去。
刚才那些失落的东西自然是他和顾修文二人联手的“杰作”。郑家在昌平怎么说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郑家长子迎娶新妇,县裏也来了不少人庆贺,正在县外长亭送别,他便是趁着这个机会绕了回来。
果然和他预料的那样,郑家院子裏静悄悄的,所有的下人都出去帮忙了,大师兄的院子裏空无一人。
打着十二分的警惕,江飞星打开郑修则屋子的屋门,快速地闪了进去。
他之前刚来郑家的时候也到这裏坐过几次,那时候没有多留心,现在看来,简直处处透着诡异。
大师兄在苍山的屋子裏可是堆满了医术和各种典籍,但是这房间裏只是假模假样地放了几套四书五经和一些名人字画,都不是师兄素日所喜欢的。
看着书桌上放着的笔墨都是簇新簇新,没有人时时把玩的痕迹。虽说师兄每隔两三个月才会回家一次,也不至于把这屋子住的毫无人气,宛如客栈。
他判断师兄在这家裏一定另有居住的地方。
上回尹大勇的密室给了江飞星启发,他一幅一幅地掀起墻上挂着的壁画,用佩剑的剑柄敲击墻壁。不久,在一个多宝格的后面,被他听出了端倪,这墻壁后面传来空荡荡的回音,裏面应该通着密室。
江飞星抱着手臂后退两步,稍加计算就看出了关窍所在。
他将放在多宝格“干位”的一套名人法帖取走,将本来放在桌子上用来洗笔的水盂放到了格子上,然后用力一按——
随着“格拉拉”一声,多宝格后方的木架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铺着青砖的密道,连接着前方黑洞洞的密室。
“大师兄……果然不擅长奇门遁甲,从小到大的机关,做的都是差不多的布置。”
江飞星神色覆杂地看着入口,低声说道。
他往后瞧了瞧,确定外面没人发现,蹑手蹑脚地往漆黑的密道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