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如果雪没有停,风也吹着,效果会更好。”
李应决前言不搭后语,表意不清,但张延卓却在瞬间体会到了他所描绘的意境。
“这样也别有一番风味。”
张延卓笑着说。
李应决突然受到启发,脑海中浮现起一系列的雪后图景,王维《雪溪图》江村寒树、野水孤舟、素雅飘逸、气韵高绝,江天寥廓、寒风萧索、空旷清幽的《芦汀密雪》,大雪压青松、雪中梅竹、岁寒三友……再次看向玻璃外宁静幽冷的景象,心境大有不同,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哥,张岱的《湖心亭看雪》怎么说来着?”
李应决语速飞快,近于无意识的发问。
“湖中人鸟声俱绝”
张延卓心有灵犀道。
“是啊,静,一场大雪浇灭了喧闹的世界,独钓寒江雪,独往湖心亭看雪,空旷开阔的茫茫白雪中唯我一人”
“不不,这两者还不一样,雪中品酒,文人情趣,相遇知音,内心欢喜,但孤舟蓑笠翁是什么?”
“是天地人一体的洪阔的美”
张延卓微微低头沈思,提出另一个思路,
“小舟从此逝?”
“不”
李应决迅速否决,
“强忘功名利禄而已”
“雪浇灭的不仅仅是天地,它涤荡了人心欲望,是纯粹天地一体的灵性状态,雪落在地上,地同心,静,也是心的静,外求知音,内求诸己,料峭孤寒”
“而独钓寒江雪,姜太公钓王侯,小窗幽记,四海为池,万民为鱼,任公子,大勾巨缁,投竿东海,独钓寒江雪,独此一份而已。”
李应决几近不可闻的说完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