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回去了”
张延卓静默几秒,欲说还休,终究无言,转身而返。
城市扩建,老式的红砖白墻的房子延伸到新城区,由于尚未上房,小区内人烟稀少,寂静无声。
李应决踱步上楼打开房门,公寓内象牙白窗帘拉的紧实遮挡住光线,木制升降画架高低错落,画作或平铺展架,或精裱挂起,个别散落在地,微型沙发在混乱中矗立。
绿色的孩子,银色蝴蝶雨……还有那幅海上莲花挂置中央。
李应决挑拣落脚处站定,梁雅去世后,他时常去画室闲坐,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
太阳射进角度变了又变,直至日落时分,李应决终于起身下楼,黄色法拉利狂躁的怒吼行驶在外环高速,呼啸而过的风瞬间吹皱头发。
冯俨梓从县裏基层干起,海归身份加持,响应创新创业政策号召,再加上父辈提携,只要不犯原则性过错,仕途一片坦荡。与冯俨桑的往事揭过不提,两人仍称兄道弟,但由于工作原因常需避嫌,联系减少,疏远了许多。
急劲猛烈的风充斥耳膜,寸草不生的涯壁景色须臾而过,李应决想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墓,每个人都是行走的墓碑,十年的光阴与经历甚至凑不成一句墓志铭。
而如果坠落是开始,还能坠得更低吗?李应决在急速奔驰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太阳落在道路尽头,海浪拍打涯岸,李应决踩下油门,朝前方太阳驶去。
而此时,改变命运轨迹的经典电话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