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们垂手悄然到外面去。
盛夏过后,日头变短,夜晚变长。但是起居时辰还是和原来没有太大的区别。明棠寅时之前就醒了,她洗漱之后,到了元征居所内。
张贤带着人在门口守着,见着她来了点点头。明棠与他见礼之后,压低声量问,“陛下还没有醒么?”
张贤摇头,“恐怕还要一会。”
明棠点了点头,清晨露凉,她寻了个由头,到旁边的屋子裏继续瞇着。
她睡了一个来回,外面天色亮了,内侍来找她,说是天子已经醒过来。
明棠揉了眼睛,跟着内侍过去。
室内照着元征的喜好点了浓厚的安神香。一进去,熏得有些头疼。
元征才醒,手撑在床面上坐起来。
“陛下醒了?”
明棠过去,也不急着扶元征起身,先等他那股迷糊劲过去了再说。元征扶着额头小会,那股迷糊过去之后,看她,“臻臻昨夜在这裏怎么样?”
明棠点头,“还行,就是换了地方,不习惯。”
元征点点头,“这裏到底不如宫裏。”
他又想起了什么,“听说你昨夜和阿叔说了好会的话?”
明棠喉咙有些发痒,后背那儿更是瞬间升起了凉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直冲头颅。
面前的元征眼神清澈,满是好奇。
明棠道了一声是,“是请大王多多保重,”
她压低声量,“我看大王行针的时候,其他楼家人像是要吃人。”
元征失笑道,“所以你是担心他会被楼家人吃了是么?”
“若真是如此……”元征没有说下去,笑了笑。又看她,“他也没那么容易被人给吃掉。”
说罢,他起身,让明棠给他把那些衣袍给穿上。
天子的常服和其他人的,除却材质上之外,并没有形制的差别。
明棠给他把冠帽戴好,元征在镜子裏看她,“以后和阿叔还是少见面说话为好。”
宫裏并不讲究男女之防,皇后属官还有太后属官,还有正经朝臣。不完全用阉人。女官和宗室见面交谈并不稀奇。
明棠垂目应了一声。
皇帝又去探望了一次楼玟,楼玟被元澈拿针刺了一回,又喝了一碗药。当天夜裏上吐下泻,不过人看着精神了不少,脸色比昨日裏还红润些。
元征看元澈与医官的反应,就知道这老东西在玩什么花样,只是这老东西要玩,他也要把事生生扭向另一边。
“看起来,面色是好多了。”元征颔首,又笑着去看元澈,对他的医术大为讚赏,“阿叔的医术果然精湛。这针药齐下,起了不少作用。”
元澈笑道,“臣雕虫小技,让陛下见笑了。”
元征闻言笑容更甚,他没理会元澈的这番自谦的话,去看楼玟。
“昨夜喝了药,感觉浑身上下轻松了不少。还是要多谢大王。”
元澈道,“上柱国平安无事就好。”
元征对他好生安抚了一番。才起身回宫。
明棠跟在元征左右,察觉到他这一路上的心情都十分不错。才回到昭阳殿不久,元征扶着手下的凭几笑得不可自已,
“臻臻你看到了没有,那老家伙的脸可真好笑。”
明棠被他拉着,睁着眼装蠢真“陛下怎么不揭穿他?”
“揭穿做什么,他想病着,那朕就给他治病。”
说罢,他又让人把元澈给叫来,今日不上朝,但也不是休沐日。元澈也要在官署处理公务。
元澈被内侍带来,一入殿,就见到元征拉着旁边女官的手。
“陛下,有人。”明棠见着殿门处熟悉的身影立在那裏,把手往外抽。
元征笑笑不说话,但没有分毫叫她抽离的意思。
殿门那边内侍没有得到天子的命令,依然低着头把人给引进来。
“阿叔来了?”元征去看元澈。
元征让明棠在自己身边,他眨眨眼,“昨日阿叔做的很好。”
“朕还有用到他的时候。”
楼玟的用意,元征也想的明白。不过是想要把摊子全都推给他罢了。
“朝堂上,得有人做善人,也得有人做恶人。”
君主做恶人,朝堂之上,波涛诡谲。臣子做恶人,那就是手裏的刀,栓了绳的狗。用完了,还能丢出去平息众怒。
元征笑了笑,“他现在手中棋子尚在,自己去养病,难道还是怀着什么好心不成?这个恶人,朕会让他好好的做。”
“朝廷不养闲人,”元征握住明棠的手,仰首想着。“有些难办的事,还是交给他和那些楼家人比较好。”
元澈视线落到元征的那只手上,眼睫轻眨,他神色和进殿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臣深以为然。楼玟尾大不掉,但若能物尽其用,却也不失为美事一桩。若是失手,也是罪名。”
元征笑得肩膀抖动,“果然阿叔最懂我。”
他笑着感嘆,“所以朕最喜欢阿叔在朕身边。”
忽而他话题一转,“朕打算封左昭仪,这使者阿叔可有人举荐?”
他说着,笑着去看明棠。
“封左昭仪,需要有使者。不知阿叔可否有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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