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起来!你不许这样!你站起来!”
小雅越吼情绪越激动,步履蹒跚地向后退,她的脚已经踩在了天台边的矮墙上。
陈月洲禁不住惊叫:“妹子,你再往后咱俩就真掉下去了!”
“你闭嘴!否则我杀了你!”小雅将刀子在陈月洲脖子上一用力,一抹血丝顺着刀刃滑落。
旁边的男人忙喊:“小雅!小雅你放了她!爸爸妈妈都求求你好不好!不要一错再错了!”
男人伸着颤抖的双手,满目通红望着这边:“小雅,咱们回老家,以后好日子等着咱们三个呢,你说你在这里弄一条人命,你以后怎么办啊?你年纪轻轻就要在牢狱里度过吗?”
一旁穿着警服的女性忙开口:“没错,张晓雅,你才二十七,你未来人生还很漫长,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搭上自己的全部?放下刀,你有什么苦衷可以告诉我们警察,我们可以……”
“苦衷?你们警察能帮我解决什么苦衷?”小雅粗鲁地打断了警察的劝解,自嘲般地冷笑,“我还有什么人生?我还有什么未来?我大着肚子才知道我男人早就勾搭上了有钱人家的女儿坐等当上门女婿,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怀着孕被人抛弃了,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没有人要的贱女人,什么未来什么人生?你们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有本事试试变成我?试试啊!”
“怀孕了怎么就能叫做没有人生?你未来……”
“怀孕了还有人生吗?!”张晓雅大吼,“我就算是住在这个医院里,每天都要被人指指点点,说我做了人家有钱人家的三儿,说我破坏张明宇和那个贱人的婚姻……你们所有人都在颠倒黑白!都在盼着我死!”
张晓雅越说越激动,急促的呼吸使身子不断地震颤,四肢也跟着晃,像是随时要倒下。
陈月洲怕她再吼两句真的要跳楼,忙开口:“张晓雅,你就光在这里喊着你要死要活的,然后放任那个张明宇和有钱家的贱人以后快活吗?”
“你以为我想!”张晓雅红着眼咬牙切齿,“我恨不得他们两个明天就死!统统死光!”
陈月洲倒吸一口冷气,努力让自己语气平静:“那你不应该在这里闹,你在这里闹他又看不见,指不定他俩正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谁知道你在这里哭天抢地?划算吗?要死也得拉着他俩啊!这法治社会弄死一对狗男女很难,但让他们下半辈子过不好的方法有千千万,为什么你非要选择作践自己?”
陈月洲的话好似触动了张晓雅的心,她握着刀的手松了些:“我还有机会吗?我还有机会报复他吗?我连他在哪儿和谁在一起什么都不知道!”
张小雅说着摇了摇头,双目无神:“我要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我也不想,可是我没办法了,孩子已经七个月了,拿也拿不掉,我能怎么办……”
七个月?
陈月洲觉得头开始隐隐作痛。
一个男人如果在外面偷人,或许能瞒到孩子七个月,但一个男人不但在外面偷人还打算和那个人结婚,这阵仗势必很大,居然还能瞒七个月?
是对方太聪明还是这个女人太蠢?
“七个月能怎么样?既然怀了七个月,生下来不就好了,生下来那才叫对了!你至今还留着这个孩子简直是最明智的选择!”
陈月洲忙腾出两只手为张晓雅鼓掌,不等她开口,又接着说:“张明宇的那个biao子老婆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对吧,多有钱?”
“听说她爸爸开公司的……”
“开公司啊!好极了!”陈月洲兴奋地说着,仿佛在谈一场十拿九稳的硬仗,“生意人,特别是做大生意的人,别的不爱,就爱脸面,女儿结婚,肯定要宴请四方嘉宾,那天肯定场面盛大,你满都是机会啊!”
“什么机会?”
张晓雅一直呆滞的眼神有了些光,她木讷地垂下眼,看着身前矮她一截的陈月洲。
陈月洲顿时皱眉:还不明白?真是白长这么大个子了!
他一边感叹这女人是个巨人吧怎么高自己一个脑袋,一边又感叹果然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但还是继续:
“生意人朋友多,存在感高,你顺藤摸瓜打听下去,一定能查出来他女儿在哪儿结婚。相信我,结婚当天大着肚子闹上门去,你可是孕妇啊,你站在那儿碰瓷的老太太都要退避三舍,这么一搅合,方圆几百里都知道某某企业老板女儿是个biao子,女婿是个人渣,这一出戏得多热闹?”
“真的吗……能有用吗……”
“真不骗你,我保证!我有经验!我家五姐前夫跟别的女人跑了就是我把他捉回来弄死的!你要是不知道怎么操作到时候找我,我绝对让他张明宇这辈子抬不起头做人!”
陈月洲内心os:我看多了电视瞎编的啊,管不管用我可不知道。
“真的吗?真的可以这样吗……”
陈月洲的保证好似让张晓雅吃了颗定心丸,可没等几秒,她又开始哭:“可是,我以后的人生要怎么办,这个孩子要怎么办,我的未来要怎么办,我还怎么嫁人……”
“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到时候报复完了,想要就把孩子留下来,不想要可以过继给自家想要孩子的亲戚,实在不行丢给张明宇不就得了?这年头想要孩子的夫妻宁愿花钱买孩子呢,还怕没地方处理啊……”
陈月洲装模作样拍拍张晓雅的手背以示安慰,实际上是用自己的手锁住了张晓雅握刀的手臂,尔后对警察使了个眼色,继续道:
“事到如今咱们能走一步算一步,报复渣男是首要的。至于你的未来,就像你母亲说的,换个城市,这世界上人多的去了,谁会关心你前几十年干什么的,你长这么漂亮,勾勾手指男人倒贴还来不及,相信我,听我的,保准你很快就会重新走上人生巅峰……”
说话间,警察已经冲了上来,一把夺下张晓雅手中的刀子,将她摁倒在地,一旁紧随而上几个医生护士,开始为她测量体征。
之后又来了几个小护士,连忙扶住步子有点虚的陈月洲,一边为他测量血压一边包扎脖子,还禁不住连连称赞:“小妹妹,你年纪这么小,却能这么冷静应对,真厉害呀。”
小妹妹?
陈月洲瞟了眼小护士。
他这么个大帅哥站在面前,居然叫小妹妹?
唉,年纪轻轻的姑娘,难不成工作压力太大了?怎么就瞎了呢?
陈月洲忙着去见羊露露,懒得和小护士一般见识,只当她是开了个玩笑。
处理好脖子,他赶着离场,却被张晓雅的母亲拦住了去路。
说来也是怪了,他陈月洲身高一米七七,穿鞋凑个整一米八,虽然算不上多高,可也不低啊?
可今儿个总是碰到些巨人,就连这张晓雅的老母亲,都比她高半个头,少说也得一米九啊?
“小姑娘,谢谢你啊,谢谢你救了我们家小雅,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她好吗……”女人说着就要给陈月洲跪下。
陈月洲忙上前拦着:“不不,阿姨您客气了,这点伤不算个事儿,我家里还有事儿呢,我就先走了……”
大婶儿您要是真觉得心里愧疚,就应该先去挂眼科。
你见过身高一米八还肩膀这么宽的妹子吗?
那是哪吒。
“真的对不起,不如你留个电话吧,我们好把感谢费打过去。”张晓雅的父亲也走了过来,一把拉住陈月洲的手,声音中带着哭腔,“我女儿她还年轻,我不想让她档案里记上这么一笔,还请你大人有大量,放了她……”
陈月洲被这大手一拉,整个人倾斜了不少。
他一扭头:喝哟,这爹足足高他两个头,怕不是得有两米二!
实在拗不过这一家子巨人,陈月洲匆匆点头应着:“行,我知道,我都知道,如果要写和解书,你们给我打电话就行,不过我现在是真的忙,不然我把电话号留给你们……”
陈月洲说着将手伸向口袋——可摸到的却是皮肤有些粗糙大腿。
他怔,顺势向下看,这一看僵住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是裙子?
刚才自己昏倒的时候谁tm给他一个大老爷们儿穿了裙子?
恶作剧整人吗?
“怎么……是手机不见了吗?”察觉到陈月洲的异样,张晓雅的父亲忙道,“是刚才被小雅拉住的时候丢的吗?抱歉,真的很抱歉,不然你留个备用联系方式,微信也行,买了新手机我们一定给你立刻送去!”
“我……”陈月洲觉得有点懵,他疑惑地看着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咳了几声,一种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