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谦……」展桃花轻抿双唇,扯了下他的衣角。在人前,她还是不习惯喊他的名字。
周以谦目光转为柔和,「你别管,这老头的生命力很旺!」
「可是……」她有些于心不忍。
孙中和眼角微觑她,刻意扬声道:「可怜我一代药王,今晚要成为饿虎的佳肴了。」
周以谦皱眉,「这裏没有老虎,你……」
「如果您不嫌这裏晦气,就留下吧。」展桃花对孙中和轻笑,却不敢望向身边的周以谦。
周以谦惊讶的看着她,「桃花……」
「师父年纪大了,不管他先前与你有多少恩怨,今晚就让他留宿吧。」
「哈哈,还是这姑娘心肠好,懂得体恤老人家。」孙中和将包袱扔在桌上,坐下继续喝茶,「徒儿,你可得多跟人家学学啊!」
周以谦怒瞪他,为之气结。他弯身,附在她耳边低语:「那我们怎么办?我的身子……」
展桃花微皱双眉,一脸无奈,「到时再看着办吧。」
三更天,展桃花悄悄推开木门,她左窥右望,观察许久后,才敢轻喊:「以谦,外头天寒,进来吧。」
周以谦从门边窜出,搓揉臂膀取暖,微咳几声,轻笑道:「如果我不进去,你会陪我待在屋外吗?」
「今天不行!」她朝他微笑,「今天有你师父在,被瞧见了总是不好,你快进来。」她敞开房门让他进入。
看着周以谦跨进屋内,她突然在黑暗中瞥见一双贼目,一时心慌,赶紧将房门关上,却笨拙地将自己留在屋外。
「桃花姑娘,这么晚了,还没睡?」
展桃花被黑暗中缓缓走近的孙中和吓了一跳,她轻拍胸口,双唇微颤道:「孙大夫,您也还没睡啊。」
「老人家毛病多,频尿,夜裏总要起来好几回。」孙中和嘴角微微上扬,窥见门边夹了一块白色衣料。
「是睡不惯吧。」展桃花也瞥了一眼,尴尬的笑了下,身子紧贴在门边,「家裏做的是香烛生意,少不了堆些冥纸和棺材,让您老人家见着了这些晦气玩意儿,真抱歉。」
「哪的话。姑娘肯让我们客居此地,已是万分荣幸,岂有嫌弃的道理?」孙中和笑得开怀,眼睛都快瞇成一条线,「况且你家的棺材无论雕工还是材质都属上品,刚才我试睡了一会儿,通体舒畅,往后我若归西时,定要以谦来此选副上好棺木。」
展桃花抿嘴淡笑,「您真豁达。」
「行医多年,生老病死看得多,心胸自然豁达。不过……」孙中和话锋一转,「老夫有一事想冒昧请问姑娘,希望你不会介意。」
「什么事?」
孙中和一脸贼气,在她耳边低语:「我瞧你与以谦关系匪浅,不知你与他是否已私定终身?」
「没……没有。」展桃花俯首,频转五指。
孙中和刻意压低嗓音,「那巫山云雨之事,做过了吗?」
「巫山云雨?」她满脸困惑的看着他,「这是什么?」
「就是夫妻之间的那檔事!」
「啊?」展桃花羞红双颊,忍不住惊叫出声。
听见她的惊呼声,房裏的周以谦几度欲开门,却还是强忍怒意。真是气死人了,那老头尽说些浑话……
孙中和窥见房内晃动的人影,心裏兴味十足,「姑娘如此诧异,想必是做过了?」
「没……没有!」展桃花敛起面容,一派正经道:「我和他清清白白,从没做过踰矩的事。」
孙中和捻着胡须,昂首轻笑,「你这孩子真有趣,我倒希望你与他真做了些什么。」
她瞪圆杏眼,哑口无言。这位老人家的性情,还真是怪得可以!
孙中和轻笑,「小姑娘,我爱捉弄人,刚才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不会。」
「我这徒弟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坏毛病,好比说那见钱眼开的市侩性格,他是屡劝不听。」孙中和嘴角噙着笑意,低沈的嗓音真挚肯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