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桃?那是要干嘛的?」展元佑揉揉睡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姊姊身上的粉色衣裙。
「帮……」展桃花深吸口气,「帮嫁不出去的自己招姻缘。」淡淡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啊?」展元佑有些惊讶,「姊,你终于开窍了?」
「不是开窍。」展桃花轻扯衣裙,神情有些不自在,「只是想对六婶有个交代罢了。收了她的厚礼,如果不照着她的提议去做,总觉得对不起她老人家。」
「姊,你若不喜欢,倒也不必强逼自己。往后要是六婶问起,随便敷衍即可,犯不着如此认真。」
「无所谓,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况且……」展桃花俯首,语调依旧持平,但双颊早已不争气的微红,「今晚天热,到外头走走也无妨。」
「是吗?那我陪你一块儿去。」展元佑又打了个呵欠,「夜深了,你一个人出去,要是遇上恶人可就糟了。」
「不用了,连鬼见着我都发愁,你还担心我会出事?」展桃花将他轻推入内,「回去睡你的觉,别多管闲事。」
「喔……」展元佑深知姊姊固执的脾气,便不再多加劝说,「你自己小心些。」
「知道。」展桃花轻掩大门,独自朝茂密的林子走去。
她这趟出来,只为了对六婶有个交代,对于婚姻之事,她早已看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换上这袭粉色衣裙,从铜镜中望见自己的剎那,她平静无波的心湖开始起了涟漪。
原来……在她内心深处,她与一般少女无异,会对妆扮感到欣喜,会对六婶的乱点鸳鸯感到娇羞。
展桃花一手拨开杂枝,提着灯笼仔细辨识,不一会儿就找着一株枝叶茂密的桃树。她伸出纤纤素手,抚上粗糙的树干,然后开始绕着桃树,「一圈、两圈、三圈……」
一双粗壮的手臂冷不防地搭上她纤细的藕臂,她惊呼出声:「不会吧?圈都还没转完呢,这么快就生效?」
身后的大汉打了个酒嗝,听到展桃花娇软的嗓音,不禁痴笑起来,「女人?老子真是艷福不浅,在鸟不拉屎的地方都能遇上美人。」
醉汉口裏的酒气吹拂在展桃花的耳根,淫秽的话语让她觉得有些恶心,「放开!」
醉汉不顾她的怒斥,蛮横的抱着她的身子,不安分的手往她腰际一探,「好细的腰肢,好香的身子,让老子闻闻,你身上是什么味啊?」
「是冥纸和香烛的味!」展桃花推开醉汉的脸,试图避开臭气冲天的酒气,「要不是大爷身上的酒气太重,还能闻到死尸味。」
听她这么说,醉汉顿时起了寒颤,赶紧吐了口唾沫压惊,「呿,刁舌的泼妇!」他猛力将她摔在地上,痛得展桃花站不起身。
她睁大双眼,看着醉汉步步逼近的庞大身躯,「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醉汉扯着她的衣服,动作极为蛮横粗鲁,「当然是吃了你啊!」
「吃我?」展桃花满脸困惑地瞧着他,「你吃人肉吗?」
「呸,你是真迷糊还是装胡涂?」醉汉微瞇双眼,邪淫的神情难以隐藏,「老子说的当然是男女之间的那檔事!」
「那檔事!」展桃花倒抽口气,不由自主的干呕起来,「我劝你最好别对我怎样,要不然我……」
「你怎样?」
「我……」展桃花环顾四周,心裏忐忑不安,但下一刻,她突然睁大杏眼,仿佛看到了救兵,「我保证你出不了林子!」
「哟,还挺辣的,敢威胁老子!你说说,要怎么对付我?」
「不是我要对付你,是它们……」展桃花再次抬眼看去,意味深长的嘆口气,「你的冤亲债主全在今夜到齐,如果不尽早处理,你会死于非命。」
「你……你想吓唬老子?」醉汉惊骇不已,顺着她的目光左顾右盼,「这四下无人,哪来的冤亲债主?」
「人是没有,鬼倒不少。」展桃花伸出手指仔细点数,「五个缺胳膊的,三个断头的,两个瘸腿的,还有一个被斩成两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