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地向旁边挪了一下,不自然的动作引起男子的註意。
男子赶紧将双手放到背后,向后挪移,「姑娘放心,车内虽狭小,但我保证绝对不会侵犯姑娘。」
「你多想了。」展桃花赶紧摇手否认,避免造成误会。
「是吗?那姑娘为何如此怕我?」
「怕你是因为……」她望着两人之间刻意挪出的明显空位,「你是外地来的吧?我对不认识的『活人』会感到莫名的不自在。」
「活人?」男子的眉宇不禁锁了起来,满腹疑惑,「姑娘为何口出此言?」
「我家做的是香烛生意,平日最常接触的,不是村裏熟悉的活人,就是断气冰冷的死尸。」她偷觑男子一眼,「像你这么俊俏的活人,我是头一回遇上。」
「是吗?」男子淡笑,「那我真是三生有幸。」
「有幸?」展桃花一脸狐疑,「平常人躲我都来不及了,只有你觉得遇上我是有幸。」
「喔?」男子顿时恍然大悟,「就为这个原因,所以姑娘要避开人群,择夜出门?」
「不是,今夜是……是为了帮村民……驱邪,所以才……」展桃花吐了吐舌头,撒谎了。像招桃这种女儿私事,总是不便对外人吐露。
「驱邪?我不明白。」男子又皱眉,陷入更深的疑惑中。
「不明白?就是……」她努力思索词汇,希望能理清他的困惑,「就是替人把附到身上的妖物赶走。」
「世上怎么可能有妖物?」男子轻挑剑眉,难以置信,「这裏的人都相信这些?」
「世上当然有妖物,不只有,还很多!」
「姑娘也相信?」
「嗯,眼见为凭,不得不信。」
男子轻笑,声中透着几分不屑,「姑娘说得好似亲眼见过。」
「是,我看得见……」展桃花才刚脱口,就后悔的轻掌嘴巴。对陌生人说这些话,一定会被视为疯子。「公子,我……」
「药铺到了。」男子冷冷打断了她的辩白,「下车吧。」
「喔。」展桃花下车,看着眼前的药铺,顿时呆了半晌。真笨,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你是周以谦周大夫?」
「是。」周以谦回头看着她,「姑娘呢?」
「展桃花。」
「斩桃花?」周以谦摇首轻笑,讚嘆世间名字无奇不有。他伸手推开门,拨开蛛网,用袍袖拂去凳上的灰尘,「我和仆人刚到此地,还没来得及整理,你就将就坐下。」
「嗯。」展桃花坐在凳上,看着他忙进忙出地搬挪药坛,细心将盖子开封,审慎配选几样需要的药材。
见他为她诊治伤处时,神色专一静默,让她钦慕之情不禁流露:「你人真好,就跟传言中的一样。」
「喔,是吗?」周以谦抬首,好奇地望着她,「传言中是怎么形容我的?」
「送陶瓮的大叔说你心肠好,还说你救人都不收钱。」展桃花赶紧取下腰际上的锦囊,掏出几枚铜钱置于桌上,「可是这样下去你也吃不消吧,所以我想出点钱作为谢礼,希望你不会觉得粗俗。」
周以谦闻言,唇角微微上扬,「传言多半夸大不实,姑娘听听即可,用不着如此介意。」
展桃花疑惑地看着他,「我不明白公子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周以谦利落的掏出玉算盘,手指熟练的拨弄着算珠,「我不仅要算钱,还会算得清清楚楚,你该付多少银两,我一个子也不会漏。」
「啊?」展桃花瞪大眼,傻楞楞的瞧着略显兴奋的他。
他有一张神佛般清冷的面容,此刻却是十足的市侩作风。她不明白,眼前的这个周以谦,怎么跟刚才救她回来的周以谦判若两人?难道京城的风评传到芙罗村就出了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