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吗?」展元佑坏心地用手时戳戳她,「姊,你也老大不小了,喜欢男子是很正常的事,用不着害羞!」
「没……」她沈默咬着下唇,再也无法辩驳。她不否认,周以谦替她敷药时的神情澄澈无邪,确实教她深深动容,但这只是欣赏,不是喜欢。喜欢上一个人,哪有这么容易?
「真的没有?」展元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脸狐疑,「既然没有,那你为什么……」
「说够了没?」展桃花用力拍向桌面,震得碗裏的朱砂都洒了出来,「与其有时间啰哩啰唆,倒不如多花点精力帮我画符纸。」
「好,好,我马上画、马上画。」展元佑被她突来的怒气吓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笔费了好大的劲才能抓稳。
展桃花自觉失态,只好赶紧敛起面容,低首不语。
其实,展元佑天性喜欢胡闹,她非常清楚,平日对他的口无遮拦,她也毫不在意。只是刚才为何会焦躁不安、大发雷霆?为什么……
展桃花抬首看着弟弟难得认真,自己倒有些心不在焉,任由笔尖的水珠晕染在黄澄的符纸上。
「脉象?」
「正常。」
「气息?」
「微虚。」
「脸色?」
「苍白。」
「什么病?」
「我……这个……公子,我诊不出啊!」小梓焦急地抓着乱发,「说实话,您的脸色和气息不大对劲,可偏偏脉象正常,实在诊不出是什么病癥。」
「咳!我想也是。」周以谦掀开被褥,努力撑起身子,「连我自己也诊不出是什么病。」
「公子,连您都诊不出,那可怎么办?才几天而已,怎么就成了这样?」小梓方寸大乱,在室内来回踱步,「我就说别泡冷水,会害风寒的。果然,现在可惨了。唉,公子,您可不能有事啊!要是出了事,您教我怎么跟孙夫人交代?」
「对不起,我想……我是药石罔效了……」周以谦平日清冷精锐的眼神此时显得黯淡无光。
「公子,您别吓我啊!」小梓赶紧将长衫披在周以谦身上,「不然咱们回京城让孙大夫瞧瞧?」
「咳……不必。」周以谦轻拍胸口,微顺气息,「我随便说笑你也当真?」
「公子,这种攸关性命的事岂能儿戏?」小梓轻扶他的肩膀,让他靠坐在床上,「您真的没事?真的不回京城?」
「咳……没事!」周以谦勉强振作精神,穿上衣裳,「你见过谁是因为洗冷水而生病致死的?况且我脉象正常,何来病痛?最多……只能说是水土不服的不适癥。」
他真的什么病也没有,就只是有些精神不济罢了。就算他真的病了,他也不肯回京城让师父治!
可恨!才来此地不到七日就落荒而逃,他几乎可以预见孙老头会如何讥笑他的无能。哼,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成为孙老头嘲笑他的把柄。他会好好在这裏撑过三年,然后风风光光的回京嘲笑那个狡诈的老头!
「公子,您起身做什么?」小梓慌张地搀扶着虚弱的主子。
「傻瓜,当然是起身整理明日要用的药材。」周以谦用手指轻弹小梓的额头,嘴角噙着一抹难得的笑容。
「公子,拜托您行行好,您自个儿就是病人了,还想帮人治病?」小梓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帮他节省气力,「您何不多休息几天,等身子好了再说嘛。」
「我要是再休息下去,那些村民……」剩下的话,周以谦没有说出,只是扶着墻,缓缓踱出房门。
那些热情的村民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他已经不敢想象。昨天,他才休诊一日,村民送来的慰问粮食已快积得跟山一样高,他要是再这样躺下去,不出半个月,他这间药铺就可以改开杂粮行了。所以,他好歹要撑起身子露露脸,免得村民传言他病入膏肓,那可就麻烦了。
尤其这个不实的传言要是传到对面香烛铺那裏,那个过分热心的姑娘说不定会对他做出远超过泼血泼尿的惊人举动。幸好她这几天到邻村帮人驱邪,要不然被她知道他卧病在床,他可就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