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贺浅浅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抓了抓脑袋,“哎呀算了,告诉你吧。我想跟夏编说一说我对剧裏人物的理解,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跟他开口。”
一提到夏编的名字,宋旗的视线忽然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微微坐直了身子:“其实你可以直接告诉他,他应该很乐意跟你探讨这类问题。”
“真的吗?”贺浅浅眼前一亮,“我已经都编辑好了,那我就……发给他?”
宋旗赶紧低头将手机的震动模式调成了静音。
“嗯,可以了,发吧。”
贺浅浅没察觉出宋旗的不对劲。
她全神贯註地把存在备忘录裏的一大段话覆制出来,从头到尾又仔细检查一遍有没有错别字,这才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贺浅浅的心紧张得快要蹦出来了。
她幻想了夏编收到她消息后的无数种可能。
是会夸她态度认真。
还是会骂她在压根就没有理解人物情绪的情况下,就冒然下结论。
贺浅浅将手机提示音开到最大,生怕自己错过夏编的消息。
哪怕只是轻飘飘回一句“好的”,贺浅浅都已经充足的做好心理准备了。
一分钟过去。
三分钟过去。
五分……“怎么还不回我!”贺浅浅在内心煎熬了五分钟后,终于忍不住急了。
宋旗瞥了眼身边人的脸色,把手机更往贺浅浅看不见的角度侧过去一点。
他下意识吞咽了下喉咙,帮夏雷开脱:“这个点,夏编应该在遛弯呢,估计没看到。”
事实上是贺浅浅这段话实在是太长了,信息量又太多,他还没完全消化。
见贺浅浅已经全身心陷入了等待的焦急中,宋旗难得安慰她道:“说不定一会儿就回你了,你先去吃点零食平静一下。”
“呼……呼……”贺浅浅深呼吸两口,推开椅子站起身,“说的也是。”
趁贺浅浅去货架找零食的工夫,宋旗赶紧把剩下的文字看完。
在贺浅浅的理解裏,孟小柔虽然因为前期的懦弱,差点有轻生的想法。
但在她穿越进母亲的日记后,在一次次挺身维护家人的事件中,越来越激发出了她的坚韧勇敢。
可相比之下,孟父这个人物就显得单薄无力,每次遇上危险都要靠女儿力挽狂澜。
孟父本该是早年丧父的孟小柔最想要了解,也最怀念的人。
若这个角色本身并不出彩,会让观众觉得孟小柔费这么多周折去了解的人,不过是个窝囊废而已。
没有人想要花时间去认识一个不值得她认识的人。
如果孟父这个角色不做出些调整,那么剧本的根本出发点,就有些站不住脚了。
宋旗看完贺浅浅长长的一段话,陷入沈思。
孟小柔的人物原型,就是他自己。
早年丧父,父亲这个角色几乎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知道作为妻子的丈夫,作为孩子的父亲,该是怎样一种立体的形象。
他所有对父亲的想象,都是从书裏电视裏看来的。
——不善言辞,爱而不宣,将重担都压在身上,将感情都埋在心底。像一座山,也像一块木头。
如果孟小柔找到的就是这样的父亲,她会觉得失望吗?
不,这个问题或许更应该问的是他自己。
他希望自己未来,就成为这样的父亲吗?
宋旗入神地看着屏幕,半晌,在输入框中打下一句——
【谢谢,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
“叮咚~~”手机提示音响起。
贺浅浅抱着虾条,手忙角落抽出口袋裏的手机,竟然真的是夏编回她的消息!
“回我了!”贺浅浅激动地告诉宋旗,“夏编回我消息了!”
宋旗虽然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消息就能把贺浅浅乐成这样,但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悄悄跟着上扬。
心情也轻盈起来。
9月10日教师节,限定营业的贺浅浅小花铺,正式开售。
这裏摆放的每一枝花都是贺浅浅亲自修剪,又亲手包装的。
而宋旗……就是个无情剪胶带机器。
只要贺浅浅一伸手,就会有一截长度均匀的透明胶带粘在她的手指上。
贺浅浅把单朵卖的鲜花抽了几十枝在铁皮桶裏。
另一个铁皮桶洗凈擦干后,裏面放了些零钱,和花桶一起摆放在门口的小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