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起了陆羽惜的手:“走吧,咱们先回去换衣服。”
贺浅浅着的是男装,发型也比陆羽惜的简单很多,很快就出了更衣室的门。
虽然以剧组的条件没办法请到常驻的医护人员,但因为有不少打戏场面,基本的药品还是配备齐全的。
贺浅浅问小刘要来了医药箱,拎回了化妆间,等在更衣室外。
陆羽惜的衣服有些繁覆,在服装师的帮助下一层层解开,颇费了些功夫。偶尔触动了腰间伤口,忍着疼,额头激出了一层薄汗。
等陆羽惜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贺浅浅还没来得及把药箱递给服装师,让她帮陆羽惜消毒上药,就见服装师抱了满怀的戏服出门整理去了。
贺浅浅的手不知所措悬在半空中,被撩开更衣室幕帘的陆羽惜看了个正着。
“这是帮我拿的吗?”陆羽惜见贺浅浅的尴尬样,抿唇轻笑,上前把药箱接过,非常真诚地道了声,“谢谢。”
贺浅浅缩回手背在身后,方才陆羽惜拿走药箱时,手指无意间蹭到了她的手背,微有些热。
贺浅浅指了指门口:“那我就先走了,我帮你把门带上,你安心上药。”
陆羽惜点点头,乖巧道:“好。”
看着贺浅浅消失在门缝裏的身影,陆羽惜唇角的弧度抬高,看回手中的药箱时,眼底也泛上一股笑意。
——谁会不喜欢青涩又真诚的小朋友呢。
贺浅浅刚走到小刘停在不远处的车旁,想了想还是停住了脚。
她想了一路,要不要折返回去。
陆羽惜似乎伤在腰背,不知道她自己上药能不能够到。
可她们才第一天见面,这么上赶着要帮忙会不会把人吓到。
虽然都是女生,一上来就要扒人家衣服,也着实不太好。
纠结间,脚步不知自己迈向了哪裏,等贺浅浅再一抬头时,已经回到了化妆间前。
看来从来都没准过的方向感已经帮她做出了选择。
贺浅浅深呼吸口气,敲门:“是我,贺浅浅。”
陆羽惜此时正艰难地扭身对着镜子,查看后腰的擦伤。
伤口有些深,她捏着消毒棉签的手反抵在身后,眼睛从镜子裏看见了伤口的位置,但手想要对准,属实有些难度。
“快进来吧。”
贺浅浅能回来,的确帮了她的大忙。
贺浅浅低着头,开了条小小的门缝,视线一寸一寸往上腾挪着,生怕目光孟浪,看见些微乍洩的春光。
陆羽惜被她小心翼翼的模样逗笑了,从裏面一把拉开门,贺浅浅失去重心,像强硬闯入少女闺阁的大汉,猛地窜进了房中。
不知道为什么,贺浅浅看着陆羽惜掀起后背衣服,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时,手裏的棉签莫名在抖。
奇了怪了,她明明不冷。
心裏竟然还有一丝抑制不住的紧张。
她上一次见到年轻姑娘的身子时,还是在大学时的公共澡堂。
一晃眼已经好几年了。
陆羽惜见贺浅浅盯着自己的后背发呆,面皮一红:“你……”看好了没。
贺浅浅及时稳住了手,轻揉揉捻在后腰那一块突兀的红褐色伤口上,将陆羽惜剩下的话堵在了唇齿间,只剩下“嘶”地倒吸口气。
大致处理好伤口,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化妆间房脸上都浮着红。
好在夜色够深,将两人的窘迫都藏在了黑暗中。
第二天在片场,贺浅浅有意无意关註了一下陆羽惜助理的模样。
是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妇女,身材矮胖,面上颧骨高耸,眉眼锋利,看着十分精明。
若说相由心生,她站在温温柔柔眼波似水的陆羽惜身边,明眼看出不像是善茬。
今天的戏份是容悦在县衙大堂亲自观审蟊贼一伙,得知了书生包袱和举荐信的下落。
她拜托师父前去取回,并亲自将包裹偷偷送还到了书生落脚的客栈。
在离开时,与书生擦肩而过。
上午先拍摄的是容悦和师父的镜头,场景还在调试,贺浅浅和陆羽惜对好了戏,一人坐在一个道具石墩上聊天。
昨天回到民宿已经是深夜,今天又起了个大早,贺浅浅重重打了个呵欠:“等你助理来了,得先让她帮你看眼后背上的伤。”
“嗯。”陆羽惜点头。
昨夜为了不碰到后背伤口,陆羽惜只能侧躺着睡,肩膀压了一夜。
现在是后背也疼,肩膀也酸涩得很。
贺浅浅眼睛裏雾气凝重,隐约间见到一个宽胖的身影风风火火往这边靠近。